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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的寒癥是真的很棘手。
葉葶按著按著,思緒就有些偏遠了……
太子殿下的病要是從小就有的,那至少有十幾年了。可寒癥若是發(fā)現(xiàn)得早,按道理來說不算特別難治。太子殿下被這樣精細地嬌養(yǎng)著,還日復(fù)一日嚴重,仔細想想的話,這似乎有點不尋常。
不過非要說不尋常也不太對,因為太子殿下天生體弱,三病六痛的,無法根治其實情理之中,不然舊疾病發(fā)得也不會反反復(fù)復(fù)……
葉葶想事情想得出神,連自己手上的動作什么時候停下來也不知道。要不是聽見蕭知珩沉沉的咳嗽聲,她還回不了神。
蕭知珩微微低下頭用手抵著唇,葉葶看不到他的臉色,忙道:“殿下怎么了?”
蕭知珩只是微蹙著眉,搖了搖頭,道:“沒什么,泡得太久了,大概是水涼了。把外袍取來吧。”
葉葶立刻就照辦了,好在林總管早就準備好了換洗的衣物,不用她再去亂翻。
蕭知珩從池子出來后,就去換衣服了,沒有讓別人經(jīng)手。可見他手上有傷,也并沒有到連衣服都穿不了的地步。
是林總管瞎操心了。
葉葶本來想著等蕭知珩換了衣服就回去的,結(jié)果站在屏風(fēng)后面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打發(fā)她走的話,心里就覺得有些古怪。
她靜等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就悄悄去看了。
然后她就見到蕭知珩披著松松垮垮的衣服,清冷的面上神色有些沉郁,大概是手不大方便,系衣扣有些費勁……
葉葶一探頭出來,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
行吧,我是來伺候祖宗的。
葉葶認命地過去,老老實實地給蕭知珩系衣扣了。她想了一下太子殿下方才沉默的樣子,有點想笑。
蕭知珩垂眼看她,“笑什么?”
葉葶搖頭,道:“我沒有笑。”
蕭知珩目光淡淡地看她。
葉葶只好說,“是林總管說殿下的手不便,要人伺候更衣,殿下泡完藥浴不喜別人近身,很是折騰……我就是覺得有些新奇。”
“嗯,”蕭知珩并沒有惱,眉目平靜,心平氣和地繼續(xù)問道:“他還說什么了?”
頂著頭頂太子殿下那無形的目光壓迫,葉葶毫不猶豫就把林總管給賣了。
她道:“林總管還說,殿下是溫雅有禮的君子,衣容講究從不出什么錯,但其實殿下并不喜束發(fā)戴冠,喜歡用發(fā)帶隨便綁兩下了事。還有殿下系不好衣扣,所以常常打成死結(jié),許多衣裳沒折騰幾次就不能穿了。林總管說太子府是不缺錢,但殿下不許人伺候更衣的習(xí)慣容易糟蹋東西,很是浪費……”
蕭知珩聽著,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反而對林總管婆婆媽媽的程度感到吃驚,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是閑出病了?”
他不明白,林德一天到晚的都在琢磨些什么。
葉葶干巴巴地笑道:“可、可能是吧。”
“浪費不好。”
蕭知珩沉默了。
葉葶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心里一陣不安,正想解釋兩句挽回局面的時候,沉默半晌的太子殿下就開口了。
“很是。”他說:“那你就持家吧。”
葉葶:????
好好地在聊穿衣服的事,為什么殿下你最后會得出這個奇葩的結(jié)論?
林總管絲毫不知道因為自己嘴碎,而導(dǎo)致了葉葶從一個虛有其名的花瓶良媛變成了太子府正兒八經(jīng)管家的主子。
葉葶很痛苦。她的工作本來就重,現(xiàn)在還加了一樣。這也就是說她不僅要翻醫(yī)書搗鼓藥,還要翻賬本學(xué)記賬。
加班加量,媽的還沒有加薪!
春芽很激動:“殿下讓良媛持家,可是把太子府后院都交給您了。這放在別人那里可是絕對沒有的事,殿下愛重您,把掌家之權(quán)交給您,您該高興啊!”
葉葶完全感覺不到升職的快樂,清醒道:“冷靜一點,那是因為咱們后院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
春芽忙接話道:“以后說不準也沒有別人呢?殿下現(xiàn)在對您一心一意,可不就是像對太子妃一樣了?殿下這樣日夜寵愛良媛,閉門不出的,怕是只等著您生下殿下的子嗣……”
正喝茶的葉葶被嗆了一下,咳個不停,“這個日夜不是你想的那樣,話不能亂說……”
春芽忙點頭,然后臉上掛著其實我們大家都懂的莊重得體笑容。
葉葶就很心塞。
誰能想得到,她日夜操勞一天幾趟進出銅雀樓,只是單純地去給手還沒好的太子殿下穿衣服呢?
說多簡直都是淚。
彼時,書房。
林德面色有些凝重,雙手交握在前,問:“殿下是真的要給葉良媛管家嗎?”
蕭知珩神情自若,道:“嗯。”
林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卻又沒有多苦喪多不安。大概早就預(yù)料到了事情遲早會變成這樣,他心中那些沉重的憂慮也就慢慢地卸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