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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樂聞聲看去,原先緊擰的眉宇,在看見來人后,舒坦許多,無奈輕笑,「我才想跟你說,什么時候能看你交個女朋友來參加我的派對。別只和足球談戀愛,多看看周遭的人啊!」
「我才剛被拒絕,還沒有其他心思去認識別人。」林暘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了莫燦瓔的身上,「況且,學校現在要徵選代表球員,我沒辦法一心二用。」
莫燦瓔聽得出來林暘的暗喻。她并沒有生氣,或是覺得丟臉,畢竟林暘喜歡過她是事實,而她利用過林暘,也是罪證確鑿,沒有資格去逃避。
「林暘,對不起。」莫燦瓔微微側身,目光不敢對上林暘,「我知道以前的自己很糟糕,利用你的感情。但相信我,你是個好人,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聞言,林暘楞了好一會兒,才意會過來莫燦瓔的道歉。放聲大笑了好幾聲,大掌順勢蓋上了莫燦瓔的頭頂,「我從來就沒有生氣過,我也很高興,你終于勇敢面對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受。」
「可是我……」
「如果真的覺得愧疚……」林暘朝著迎面而來的服務生勾指,從對方的托盤上拿走了兩杯香檳,「陪我喝一杯,就當作扯平。」
莫燦瓔看著林暘手中的酒杯,內心有些掙扎。因為她答應過姜信日今天來這絕對不會喝酒。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相信姜信日會體諒,畢竟今天邀她酒的不是外人,是林暘,是幫助她看清自己內心的人。
思及此,莫燦瓔擅自認為姜信日會同意,一口答應:「好,我喝。」
才剛下定決心,準備接過酒杯,身后卻傳來嚇阻的聲音。低沉帶著磁性,還參雜著些許的不高興,綜合起來成了莫燦瓔最害怕的聲調。
「喝什么喝?我有同意嗎?」家屬的每一個字句,都讓莫燦瓔不敢反駁,像隻縮頭烏龜,默默地收回了手,甚至退了好幾步,「別找她喝酒。我幫她喝。」
話落,家屬絲毫沒點猶豫地接過林暘手中的酒杯,一飲而下。
「這樣可以了吧?」家屬把酒杯放回了桌上,另一手牽起自家小孩,「別再找她喝酒了。她才幾歲,不能喝酒。」
溫天樂和林暘兩人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又或者是姜信日對年齡上的認知有所誤差。莫燦瓔明明就和仨同年,壓根沒有誰是未成年的問題。
實在有夠小題大作。
溫天樂玩心大起,拿起了桌上的調酒,嚷嚷:「今天我生日,我說得算。」
話才剛落,酒都還沒進到肚子里,就被人截過。溫天樂才要轉頭看是哪個冒失鬼,準備破口大罵,才發現是另一個家長,一個他說一,溫天樂不敢說二的家長。
溫天樂乖乖的將手枕在身后,頭低低的,連抬都不敢抬。
莫燦瓔見狀,偷偷地跑來溫天樂身后,嘲笑了句:「溫天樂,我看不起你。」
簡直五十步笑百步。
「你才幾歲,學大人喝什么酒。」歐翊楓喊了服務生,把酒杯放回托盤上,隨后叮囑,不準再給溫天樂酒。拿起了柳橙汁遞到溫天樂手中,「你父母跟我父母一起來了,跟我一起過去打招呼,聽話點。」
溫天樂連個聲都不敢吭,就被帶走,即便他流露出求救般的神情也于事無補。
眼看繼續待在這沒戲唱,林暘識相的開口說要離開,不想當顆巨大電燈泡。可惜,話未出,就被莫燦瓔打斷。她神色有異,深擰著眉宇,和姜信日說自己去一個地方,等會兒就回來,更向他保證自己不會再喝酒。
沒等姜信日同意,就兩腳併成一腳,步伐逐漸加快,朝著目光鎖定的地方而去。
起初,莫燦瓔的心底是有些疑慮,畢竟能夠來參加溫天樂生日派對的人,身分肯定都是不凡的富家子弟。理應來說,那樣的人是不可能會看上薛沐恩,他那樣輕浮的個性,予她們一點兒也不搭嘎。更該明瞭,男人的嘴都是不可信的謊言。
越靠近,原先在莫燦瓔心中的疑慮更加看得透徹,一把火在心中燒,燒得烈、燒得火,她恨不得代替韓于杉,打得所有人都認不得薛沐恩。
現實總事與愿違。
明明只差幾步之遙,莫燦瓔被人拉住了。順著手腕上的手看去,才發現是韓于杉。他的雙眼里有著淚水,莫燦瓔清楚看見,片刻,她更加心疼,想拽開韓于杉的手,去找薛沐恩理論。
可是韓于杉說什么也不肯,硬是把人拉到了一旁的屋簷下。
「韓于杉你干嘛?」莫燦瓔急了,口氣自然也不是太好,「你有看到薛沐恩在干嘛嗎?他抱了那個女生!一個你連她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生!」
「燦瓔,你冷靜點。」韓于杉長嘆氣,給出了不同于一般人的反應。是冷靜、是習慣,情緒毫無波瀾。
像一灘死水,失去了所有的情緒。
「你要我怎么冷靜?」韓于杉的每一個容忍,才是最讓莫燦瓔生氣的點,「你明明知道他并不愛你,你為什么還要繼續留在他的身邊?你這樣是在糟蹋自己,你知道不知道啊?韓于杉,你值得更好的一切,可不可以不要再愛他了!」
人在氣憤時,所說出口的話都是不修邊幅。
莫燦瓔自己也嚇著了,說完,摀住了嘴,覺得有些懊惱,卻不是氣自己罵了薛沐恩,而是傷害了韓于杉愛一個人的真心。
「不可以。」韓于杉搖了頭,鼻子感到有些酸澀,「這是一個秘密,沒有人知道的祕密。薛沐恩是受虐兒,他的爸爸、媽媽都不愛他,甚至不要他了。他的孩童時期是在尖叫聲、苦喊聲、求饒聲之中度過的。」
「很難想像吧?他花了好久、好久的時間才走出來。」話說得緩和且慢,韓于杉不敢多加用情緒,深怕潰堤,「燦瓔,你所看見的薛沐恩是四處留情,拈花惹草。可是在我眼里看來,他是從每個人口中的「喜歡」找尋活著的價值。他沒有被人愛過,也未曾有被需要的感覺,他反覆在自我懷疑中掙扎。最后逐漸的迷失了自我,忘了真正的愛是什么。」」
「我不能離開他。」韓于杉抹去了眼角悄悄落下的眼淚,苦澀的輕笑。沒人能明白,笑容底下真正的情緒是如何。或許曾強烈的掙扎、質問、逃避,倒頭來還是逃不了這死循環。「如果連我也離開他,他的世界就真的誰也不剩。」
莫燦瓔以為自己是圣人,想拯救活在深淵里的男孩。沒想過是男孩自愿待在深淵,陪著自己愛的人,一同墜入地獄。地獄無邊無際,一個愿打,一個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