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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燈專能克制邪魔一類,一旦陷在燈火里,便再難逃脫,一切神通變化統統不起作用,掙扎的越強被吸攝得越緊,這鬼王只掙了幾下,就被收入燈芯深處去了。
114對弈·老魔手段
岳霄手捧心燈,看著燈芯里頭,一個淡淡的人影在不停地變化掙扎,嘴角微翹,又噴吐出一股真氣,使得那火燒得越發強烈,鬼王掙扎得更兇,隱隱地甚至能夠聽到來自與靈魂深處的慘嚎。
岳霐看了看那燈中鬼王,又看著周圍幾萬受刑的元神,面露悲憫之色,想要跟岳霄說些什么,到底也沒有開口:“走吧,咱們趕快走完十八層地獄,好去跟父親會和。”
姐弟倆將遁光連在一起,并排往黑沉沉的穹幕里飛去,那些鬼魂見到光彩,因鬼王被岳霄收了,并有七寶金幢光芒普照,身上的枷鎖盡都失去變化,他們自顯神通,脫了枷鎖,紛紛撲上來哀求,有教菩薩慈悲的,有叫上仙救命的,有叫法主開恩的,他們也都有各種神通變化,姐弟倆遁光還未升高,給他們蜂擁撲來,無論男女老少,拉扯衣袖,抓胳膊抱腿,只求將他們一起帶走。
岳霄大怒:“你們這群惡鬼!不識好歹,敢來拉扯我,看我不把你們打得魂飛魄散!”
他說著就要催動心燈,將群鬼燒殺,岳霐出聲將他止住,此時遁光金云因為被這幾萬鬼魂墜住,已經不再上升,懸浮在空中,那些鬼魂在這無間地獄里,日夜不停地反復受著三界六道之中最恐怖的酷刑,已經是寒了心膽,好容易遇到岳霐他們,無異于在茫茫苦海之中,遇到一葉孤舟,焉能放過,全都奮力地往光云上面擠上來,跪拜磕頭,哀求不止。
岳霐盤膝坐在當中,手持金幢,大聲說道:“你們苦難,我已能感同身受,亦想帶你們一并離開,只是我道歉力薄,這里是老魔千年養成,與外面時空不同,我無法將你們帶離苦海。”
群鬼一起鼓噪:“我們出不去,你們也別想出去,一并留在這里陪我們吧!”
岳霄又要發動心燈,岳霐二次將他止住,她大聲說道:“我此去要與老魔決一死戰,若能僥幸成功,必定回來渡你們同出苦海,若不是他的對手,喪命于他手,那么哪怕只剩下一縷殘魂,也一定回來與你們作伴,你們不能離了這里,我絕不成正果!此誓在此,天地可鑒,此時你們卻不能再耽擱我!”她晃動七寶金幢,有如實質的佛光迅速向周圍擴散開來,仿若氣爆般將群鬼推開。
岳霐左手結彌陀印,右手托著七寶金幢,放出一幢十余丈高的佛光巨柱,將他和岳霄全都罩在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群鬼哭嚎咒罵,駕馭佛光向上,金光寶幢疾速升空,只一閃,便消失在漆黑的蒼穹陰幕之中。
岳霐仗著七寶金幢最頂上的佛陀舍利引路,破開第十八層地獄的時空,進入第十七層地獄,如先前一樣,收復了此間鎮守的鬼王,然后向群鬼許諾,再度向上。
如此連穿過十八層大地獄,光幢上升,飛到了一片巨大的金枰之上,腳下道路縱橫阡陌,左右盡是暗紅色的魔氣,向內重重擠壓,排山倒海般蘊含無窮巨力,將七寶金幢的光芒都給擠壓變形,岳霐急忙全力運功抵抗,岳霄看見姐姐這般吃力,也催動心燈,迸射出八條丈許長的火龍,張牙舞爪向四周飛去,鉆進魔霧之中。
只聽得轟隆隆一陣悶雷般的急響,又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蟲鳴,噼啪脆響,紅霧迅速消失,漫天火星如雨般散落時,左右各有一道仙氣涌來,跟佛光結成一片,岳霐看見分別是九龍真人和玄天姥姥,仙氣和佛光連在一起,如潮水般迅速猛漲,迸射出一道道的雷龍電蛇,向前交織成大一片的雷電光網,天搖地動,伴隨著許多人物撕心裂肺的慘嚎,魔霧開始迅速消散。
待魔霧完全散去,他們看見前面現出一大塊空地,遠近錯落,坐著不少熟人,除了鄰近的九龍真人和玄天姥姥,伏魔真人姜庶,大方真人乙休,麻玄、姬繁,天殘、地缺等也都在。
岳霐心中驚喜交加:“諸位前輩都在呢?可又看見我爹爹?”
九龍真人用手向上方一指:“岳道友在那里。”
岳霐仰頭一看,只見岳清果然坐在身后,只是身形極為高大,仿佛一座山峰雕刻出來的一樣,面孔距離自己這里,怕不下百里遠,她驚訝道:“爹爹!”
這時候岳霄也帶著悲憤嗔怨以及十分的委屈,滿滿的哭腔叫了聲:“爺爺!”
岳霐急忙回頭看時,見岳清對面坐著一個紅衣老人,也跟岳清一樣高大,確實是滿面慈祥,一派仙風道骨,頓時心頭一跳,拉過岳霄問:“他就是這鐵城山的主人?”
岳霄哭著點頭,岳霐急忙拉住他,擋在自己身后:“不許再跟他說話,也不許再看他,待在我身后不許出來,否則我還揍你!”
岳霄抽泣著躲在姐姐后面,不過還是忍不住偷眼去看那老魔,他畢竟是對方從小帶大的,現在只要那老魔跟他解釋一句,自己并沒有害他,前面的都是誤會或者是岳清他們故意做出來欺騙他的,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只是那老魔并沒有看他,而且皺眉凝神,向下鳥瞰,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岳霐以為老魔會立刻出手,因此十分緊張地要催動七寶金幢,見老魔并沒有動手,而九龍真人他們也都靜靜地盤膝坐在周圍,便覺有異:“這是怎么回事?”
韓仙子在她左后方不遠的地方給她解釋,原來并非是岳清和老魔變大了,而是他們都變小了,此時都在一座棋盤上面,他們都是棋子,岳清和老魔則是棋手。
岳霐聽完驚訝不已:“爹爹……爹爹怎么能答應用人來下棋,若是被吃掉……”
話未說完,那老魔忽然展顏一笑:“這盤棋看來你又要贏了。”
岳清笑若春風:“承讓承讓,三局兩勝,僥幸勝了道友兩局,還請道友按照約定……”
“那是自然!”老魔放下棋子,“我原來以為,道友自詡玄門正宗,定然是那般假仁假義,不忍心看著他們喪命,行棋之間,必定顧慮重重,因此才設下這棋局,沒想到道友也與我們魔道中人一樣,絲毫不以朋友性命為意,上把若非被我殺掉了一大片,你也不能死中得活,反敗為勝。”
岳清淡淡一笑:“生亦夢也,死亦夢也,我們活著,焉知不是在別人的夢里?生死有無相互轉化,不過是大道顯象罷了,不值得執著。不過道友棋力精湛,確實讓人佩服,這第三把我本已經無子可下,天幸小兒橫空出現,破掉了道友氣眼,可見天意如此,道友的蓮花可能給我了?”
兩人說起來話來,和顏悅色,就像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聽見岳清開口討要蓮花,老魔略有些不不舍地從袖中拿出一朵黑蓮,遞向岳清:“這一下道友可就要把五朵蓮花都集齊了。”
岳清接過黑蓮,端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然后忽然把手腕一頓,那蓮花一閃,便消失不見:“這混沌五蓮今日齊聚也是天意,你們魔教向來把它們當做是教內圣物,保存幾千萬年,可曾想過,你這鐵城山今日要滅亡在這五朵蓮花之上?”
老魔瞇縫著眼睛,呵呵笑道:“你以為我這三千年基業今日會毀滅在你的手上么?就算你將五朵蓮花集齊,但前面一把你已經把九疑鼎輸給我了,雖然最后這一把我沒有把昊天鏡也贏過來,但咱們的勝負之局,依然在五五之數,哈哈哈,我這鐵城山仿照地獄中大鐵圍山所建,渾然一體,你們進來容易,要想出去,可就是癡心妄想了,統統都下地獄去吧!”
這老魔伸手一拍棋盤,那恍若金鑄的棋盤立刻反轉,棋盤上的那些“棋子”全被打落,桌椅下方驟然開了一個口子,里面陰煞繚繞,鬼哭神嚎,正是第一重拔舌地獄。
那些“棋子”們,每一個都是成名已久,開山做祖的仙人,何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神駝乙休最先出手,雙手一搓,立刻發出萬展金光霹靂太乙神雷,緊跟著十股彩色光氣猛漲百丈,向上擊去,天殘地缺同時出手,這三位大高手隨便拿出一個來,也有翻天覆地的本領,更何況是三人連擊,只聽得一聲震天價劇爆,那面棋盤被炸成粉碎,二十余位決定地仙各自放出神雷飛劍,奇珍異寶向上打去。
那老魔輕蔑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彩!”伸出一只晶白如玉的右手,向下一按,掌心處生出圈圈漣漪,那是空間扭曲所成,每一圈波動,便是一個空間,層層疊疊,蕩漾開來,群仙的飛劍寶物,風火神雷全都不知被打到哪里去了,群仙見狀,不由得心生驚懼,再要施法反攻之時,空間裂口已經合攏消失,他們全部都墜落到拔舌地獄之中。
老魔將群仙擊落,然后向虛空里喝道:“查道友,還得麻煩你鎮守這十八層地獄,將其化作煉獄熔爐,一時三刻,將仙體煉化,只剩元神,到時候你那宇宙級別的玄陰聚獸幡便可煉成了!”
115浸體·七絕魔血
鐵城山老魔口中的這位查道友,便是軒轅法王的師父,西海老魔查雙影,千余年前,他曾經帶著弟子來中原傳教,在東海釣鰲磯吃了峨眉三老跟乙休師父、師叔五人聯手做下的埋伏,弟子大多喪盡,只帶著大弟子軒轅法王返回西海,彼時長眉真人和鄧隱才剛剛入道。
這查雙影跟妖尸谷辰的師父天淫教主亦是同門師兄弟,兩人所修皆是玄陰一脈道法,并且俱都怙惡不逡,后來天淫教主惡貫滿盈,受天誅而死,查雙影卻尋法避劫,活到現在,而且道法也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于玄陰道法之外,另辟蹊徑,融入魔教中的諸天秘魔之法,凝聚北天七煞之力化入其中,使得法術威力更上一層樓。
軒轅法王比妖尸谷辰入道時間還要晚上|將近一百年,然而軒轅法王卻能后來居上,并且遠遠勝之,連他的四大弟子也能跟谷辰平起平坐,除了因為谷辰被長眉真人七劍誅心,永沉地下之外,查雙影這一脈的法術超過天淫教主那一脈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谷辰修煉玄陰道法,得其“純”,那玄陰聚獸幡所用魂魄元神,多是飛禽走獸一類,以上古時期,洪荒異獸遍布天下,諸如寒蚿、鼉龍一類,隨處可見,收入幡中,煉成法魄,一放出來,八十一個上古大妖,仙神難當。
軒轅法王這一脈的道法,可以說的上是與時俱進,自軒轅黃帝戰勝蚩尤統一天下,又經大禹王治水,對于妖獸來說算是兩次浩劫,洪荒異種,多被消滅,如今一個文蛛那樣的妖物,已經算是鳳毛麟角了,若是放在洪荒時代,大多當不住別的妖獸一爪之威。
玄陰聚獸幡是玄陰道的鎮教之寶,查雙影自然也煉,只是尋不到異種妖獸,用普通的熊虎豹蛇威力又太小,他便另想辦法,專門尋找煉成不死之身的地仙,將其殺死,元神禁錮于幡上,日夜抽取北天玄武七煞之力,溫養祭煉,經歷千年化成邪神,每一個拿出來,都有天仙的實力,既跟魔教中養煉魔頭的手段相似,除卻神通變化不如之外,威力又要強上不少,而且只要有幡在手,就不怕邪神反噬,比魔頭更好用許多,更妙的是,一旦遇到危險,毀掉一個幡,便可以邪神代替自己應劫,相當于多了幾十條性命。
這千余年來,他已經暗暗殺死不少仙人,前幾年又殺了成了喪家之犬的西極教六位長老,如今只差十幾面便圓滿了,今日憑白又這許多高手白送上門來,讓他隨手挑揀,簡直是人生快事,他化成一團黑云,在群仙頭頂上翻騰飛轉,桀桀怪笑,仿佛看到許多美味一般,伺機下口。
再說七絕魔宮之中,老魔和岳清依然相對而坐:“你的朋友都被我打入地獄之中,現在十八層地獄全被我關閉,里面另成一個空間,除非我法外開恩,否則他們再也無法出來,你……好像一點都不為他們擔心?”
岳霄淡淡笑著:“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擔心與否,結果都是一樣的。”他隨手把棋盤又翻轉回來,上面的棋子都已經跌落進地獄里,唯獨還有一顆金色棋子黏在上面,里面裹著兩個小人,正是岳霐和岳霄。
岳霐盤膝閉目,深入禪定,七寶金幢懸浮在她面前,耀耀生輝,岳霄手捧心燈,驚魂未定,看見岳清,先滿腹委屈地叫了聲:“爹爹!”然后又轉過去,帶著哭腔叫了聲,“爺爺!”
岳清哈哈大笑:“你這么叫,我豈不是憑白比他矮了一輩?不過道友入道早我兩千三千年,矮上一輩,倒也沒什么。”
他伸手把岳霄從佛光里面抓了出來,其身形一出了佛光,立刻復原,岳清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岳霄立刻摟住父親的脖子,轉頭又去看老魔:“爺爺,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是在利用我把我們全家,甚至連我一起都送上血神經,復活你的女兒和女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