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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征河,外面有獸人嗎?”阮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得不正常。
“有。”想起窗戶外的爪印,陸征河皺了皺眉。
“你……”
還沒等阮希話說完,陸征河感覺到了不對勁,沒管什么阮希穿沒穿衣服,選擇了用肩膀狠狠撞開浴室的門。
“嘩啦——”
他一聲破門而入。
眼前,阮希雙腿無力,正歪歪斜斜地靠在門邊。
他的側臉下方被獸爪劃開了一條駭人的、狹長的血印,像是被什么尖銳之物劃破了表面。
浴室內的白熾燈還亮著,而排氣窗已經破了一個大窟窿。
水流未停,霧氣也未散去。
在阮希的腿邊,仰躺著一個渾身長滿毛發的男性獸人,他已經暈厥過去,脖頸處插著一根針管,大腿被碎掉的玻璃片劃傷。
浴室內四處是悶聲搏斗過的痕跡與飛濺的血液。
“阮希,你過來。”陸征河叫他。
阮希的抑制劑都沒打完,還有一半剩在針管里,但力氣已經小了不少。
一聽陸征河這么說,他好像來了點力氣,深呼吸一次,攢了勁兒拖著被獸人壓得麻木的腿,抽身而出,一瘸一拐地撲到陸征河身上。
“你站出去。”陸征河把他往浴室外推,用胳膊將他摟住。
阮希只感覺雙眼上一熱,是陸征河用手掌心捂好了。
“砰!”
耳畔陡然炸開一聲低沉的槍響。
槍響結束,陸征河第一件事是回頭去看扶著門框的阮希。
阮希適應了腿部被劃傷的疼痛感,也不想拖后腿,把衣服袖口挽起來疊了疊,三兩下就把血給擦干凈了,并沒有要處理傷口的意思。他對臉上倒不在意,只是用手指抹了一下,輕輕皺了皺眉頭。
“處理一下,不然會疼。”陸征河彎腰去看他腿上的傷。
“不至于,這點兒小傷不用包扎,收拾收拾趕緊上路吧,我上車再弄。”
“那你臉上的呢?”
阮希“沒關系。”
陸征河“這可是你的臉。”
阮希依舊不以為然“傷疤是男人的勛章。”
陸征河“……”
他想,阮希好像總有很多只有自己懂又別人理解不了的道理。
把自己的行李背囊一口氣甩到肩上背好,阮希看陸征河無奈的表情,詫異道,“我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暈倒前都要再洗個香香的人?”
陸征河控制住了想點頭的想法,理性分析“也沒有到那個地步。”
阮希“是嗎。”
可是你分明就很想點頭啊我看出來了!
看他依舊氣喘吁吁,陸征河擔心等下路上有什么閃失,“你才打完抑制劑,身體虛弱,先坐著休息一下。”
“沒事,”阮希咳嗽一聲,用掌心遮掩住潮紅面色,“我們走吧。”
剛想再說點什么,阮希已經扛著行李從陸征河身前走過。
時間緊迫,兩個人一邊拿東西,一邊往房間外走。
由于剛才有人來襲擊過了,陸征河又領著毫無作戰經驗的阮希,絲毫不敢掉以輕心,精神也打起十二分,兩個人便互相配合著以一前一后的背靠背動作下樓去。
到了視線開闊的區域,阮希慢了一步,“你是不是有點擔心我?”
陸征河低頭裝子彈,淡淡道“一點吧。”
努力忽略過心中的失落感,阮希也對陸征河作保證“如果我疼,我會告訴你的。”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經過一路的折騰,陸征河也大概摸清了阮希的脾氣,這就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能麻煩自己就絕不麻煩別人,最大愛好就是逞強和忍耐。
長嘆一口氣,陸征河也不指望他能說什么,但還是問“真的會說?”
阮希眨眨眼“會。”
他在心底悄悄對自己說,其實不會。
為什么會?
要換做重逢前,他不但會和陸征河說他疼,還會鬧一下,裝一下,以假裝可憐的辦法從陸征河那里討個安慰的擁抱。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沒有必要讓陸征河去知道這些。
他是他,陸征河是陸征河。
屬于“我們”的時間已經悄然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