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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開入城市中央一處占地寬闊的廣場,陸征河才踩住剎車,讓皮卡車停下來。
這時候,天空已經昏蒙蒙的。
夜色四合,暗影漸濃。
相對于已經摧毀的獸城,curse城更加熱鬧一些。
curse城里還不錯,有排水管道、小池塘,儼然已是一座初具規模的小型城市,可惜很快就要消失了。
在這片廣場上,不僅僅有他們,還有其他在這里扎了帳篷的逃亡群眾,以及厲深和文愷駕駛的那一輛黑色越野車。群眾的帳篷都是粗麻布搭的,零零散散三四十頂。阮希從他們的神態中看出一種對命運的茫然感,大概所有人都對今后的生活是恐懼的。
阮希打量著一直伴隨著他們的那輛黑色越野車。
這時,他才發現一路逃亡而來,這輛車已經臟得不成樣子了,車身全是飛濺而起的泥,還有斑駁的劃痕,不知道是在哪里被飛石砸中的。
外面的世界很兇險啊。
阮希瞇了瞇眼睛,看見陸征河的身影正佇立在不遠處。
陸征河站在掛得極高的路燈下,燈光柔和,肩膀上像落了層沙,整個背影看上去柔和不少。
他側過頭,手指在圖紙上點點畫畫,應該是在和文愷厲深二人交代著什么。
軍事機密?
阮希非常自覺,也沒有靠過去聽。
過了幾分鐘,阮希又看見文愷點頭了。
他微微弓著腰,沒有怎么開口,目光是一直停在地面上的。不知道為什么,阮希總覺得文愷和陸征河之間,一點都不止是戰友關系,更像還有一種上下級之分的隱形屏障間隔在其中。
也許陸征河的軍銜比他們高?
但從外表看,文愷、厲深二人的年齡同陸征河是差不多的。甚至文愷和厲深還比陸征河年長一些。
正思索著,陸征河逆著光走了過來。
“走。”
陸征河路過他身邊時,沒有停下腳步,直接張開一只手臂,順勢把他往懷里帶。
阮希被攬得臉一紅,以為是有什么情況,“怎么了……”
陸征河道:“沙漠里入夜了天冷,我們去集市上買點御寒的衣服。”
說著,他伸出手指,非常自然地碰了碰阮希冰涼的鼻尖,斷定阮希真的被冷到了。
阮希微微側過頭,想用夜色遮擋住發紅的雙耳。
往前趔趄著走幾步,他回頭看看跟在身后的文愷與厲深,又扭頭問陸征河:“你,你剛剛在和他們說什么?”
很奇怪,這兩個人明明就是和他們同行的,但不管步伐快慢,永遠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陸征河回答:“中心廣場上有一些小孩,穿得很少。我讓厲深等下買一些毛毯送過去。”
“好,”阮希點頭,又問,“錢夠嗎?我那里還有一些。”
陸征河不以為然:“有軍費。”
阮希:“……”
那不是私人財產吧?!
好哇!
又抓到一個陸征河的把柄。
陸征河倒沒有在意他在想什么,拽著阮希,來到了中心廣場旁邊的集市上。
在很久之前,curse城的晚間集市是非常出名的,常常有各地的商販來這里販賣一些奇異的玩意。現在末日來臨,各地即將分崩離析,晚間集市仍然有一些在生死攸關時積攢逃命費用的商人。
除了商人,阮希發現在這里購買商品的人也不少,整座城市并不像城門口那般死寂。
他望見一家商鋪旁邊的木頭柱子上栓著好幾只駱駝。
陸征河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笑道:“沒見過它們嗎?”
“我們沿海城市沒有這些,”阮希睜大眼睛,“連動物園里面都沒有。”
話音剛落,一只毛茸茸的沙鼠從腳邊快速地躥過去。
“還有這些……這些動物我只在小時候翻閱的圖書上見到過。”阮希的眼神追隨著沙鼠,直至它消失不見。
“沙漠雖然廣闊,但你不能隨便亂跑。這里還有一種盤踞在沙土里的蛇,黃色的,背上有菱形的黑褐斑。它有劇毒,攻擊性很強,通常也能夠偽裝得非常隱蔽。”陸征河說著,攬過阮希,躲開幾個人迎面的碰撞。
“知道。”阮希乖乖的。
“在curse城,食物和水比黃金還昂貴,”陸征河說,“其實不止在這里,現在整片陸地,食物和水都非常珍貴了,只是還有很多人意識不到,沒有體力就沒有力氣活下去。其實雪山之巔還非常遙遠。還有,這里的人都被規定不允許寫字,因為他們通曉天機,所以只能不能記錄。你看,這些沿街的商鋪都是沒有招牌的。”
“看到了,”阮希說,“所以傳說中詛咒之城的人民能知曉過去、現在、未來,都是真的嗎?”
陸征河一時不知道點頭還是搖頭,說:“他們只能預知人的未來,不能預知神的旨意。”
正說著話,身后一直在不停買買買的厲深停下來,招呼他們:“嗨!”
陸征河反應了一下才回頭,“嗯?”
“文愷買了吃的,坐下來吃點吧?”厲深給他看了看手里拎起的紅棗、牛肉干,還有幾只用粗長竹簽穿起來的烤魚,“剛剛出爐的,很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