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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征河忍不住問:“你要舉辦晚會?”
“那你得給我表演節目,”阮希在四下尋找干燥的木柴,“我怕冷。”
陸征河點頭,二話不說開始脫外套。
看他這么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兒的樣子,阮希忽然內心冒上一股無名火,認真道:“你還是多顧著點自己吧,這時候生了病也沒有地方去給你找醫生。”
萬萬沒想到,陸征河說:“文愷是軍醫。”
他這么一回答,阮希更是氣結,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來表達自己的擔心。
陸征河停下腳步,拎著外套的手尷尬地止住動作,追問道:“怎么了?”
阮希抿緊嘴唇,“……”
“阮希。”
陸征河嘗試著叫他,用力扳過他的肩膀,完全不明白為什么最近稍微乖順的阮希又變回了初見時那個渾身戒備的小刺猬,“我只是不想再讓你聽那些人說廢話,才帶你出來。你放松一點。”
心里一塊脆弱的地方被人用手指輕輕觸碰到,阮希這才松懈下來。他微微向后一靠,仰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
他緩慢地挪開視線。
夜色下,那些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水溶入了他的眼睛。
一只穿軍靴的腳踩了踩沙地,陸征河用腳尖在地面劃出一個圈。
然后他放下背包,說:“我們就在這里休息吧。你注意點周圍,我去找木柴。”然后他真的去尋找干燥的木柴。
十多分鐘后,陸征河捧著一大堆木柴回來。
而阮希也沒有閑著,他把槍袋、刀鞘放在一旁,把睡袋也整整齊齊地鋪在了沙地上。
再幾分鐘后,一團小小的火焰從沙地上升了起來。
阮希彎著眉眼,伸出雙手掌心,烤一會兒,搓一會兒手,眼底被火光照映得明亮,那些橙紅色的波瀾如絲綢般搖動著。陸征河不知道是阮希真的臉紅了,還是因為火焰的溫度太高。
“烤一會兒就得滅了,”陸征河提醒他,“不能燒一晚上,目標太明顯。”
阮希點點頭,朝后退幾步,全身也開始出汗了,“滅了吧。”
滅火后不久,阮希又覺得冷了。
他真是恨死了自己的寒性體質,一到冬天就跟什么似的,手腳冰涼,隨時都需要保暖的器具。想來想去,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的那個背包中有一兩瓶隨身攜帶的酒。那是他好早之前就放進去的,一直沒有開過。
“喝點酒嗎?”阮希望著他。
喝酒?
陸征河猶豫了。
被問到的人還沒有表態。
阮希從背包里酒瓶,仰頭就是一口。
他稀里糊涂地喝了一大口下肚,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燒酒在胃中炸開的感覺。那種沖天的燒灼感從喉嚨管冒起來,像在腦子里嗡嗡地響,惹得他雙頰通紅,連帶著眉毛和眼睛也紅了。
緩了一會兒,阮希還是不舒服,連著咳嗽好幾聲,立刻嗆出幾滴淚掛在眼尾邊。
他再偏過頭看陸征河時,眼神是霧蒙蒙的。
“怎么喝這么急。”陸征河嘆氣,把擦嘴的紙遞過去。
阮希躲開他的靠近,伸出舌頭把唇角的酒舔入喉間。他往后稍稍退了一兩步,“你說,我們有什么阻止陸地沉沒的辦法嗎?”
也悶了一口酒,陸征河坦然道:“暫時還沒有發現。”
“我記得你說雪山之巔也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說,我們就算去了最后一城,也不一定會活下來對嗎?”
“如果整片陸地都要消失,那么最后沉沒一定是雪山之巔。”
阮希翹起腿,憋了好長一口氣,憋到臉紅脖子粗,才把氣呼呼地放出來:“算了……到最后說不定誰都會死。”
“其實我幫你逃婚,還有另外的目的,”陸征河突然說,“我被詛咒過。”
“詛咒?”阮希豎起耳朵。
“所以我要來到這里。”陸征河笑著,踩了踩curse城松軟的土地。
陸征河像是酒量好的人,拿起一瓶,仰脖子灌,喝舒服了才把酒瓶放下,呼出一聲氣,笑著說:“你知道嗎?我曾經在北部聯盟征戰,偶遇過一位來自curse城的預言家,他說我命里注定的那位omega會在我沒有成年時就出現。但是現在我已經成年了,卻遲遲沒有遇到我的omega。”
沒有成年時就會遇到命中注定的omega——
這段話信息量太大,徹底把阮希的酒都要打醒了。
curse·16 他是這片陸地上最特別的人。
第十六章
阮希理了理陸征河所說的話語。
腦子嗡嗡的。
直到沙漠上一陣攜帶涼意的夜風吹來,他才清醒了一點。
他扭過頭去假裝四處看風景,努力遮掩住不對勁的情緒,勇敢發問道:“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