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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陸征河就站在身后。
眼前的陌生男人像是已經死了,又像是沒有,他哼哧哼哧地喘氣,怒目圓睜,手掌死死捂住腹部傷口,鮮血依舊噴涌而出,大片大片的紅色流淌在地面上,裹挾著泥與灰。阮希手持著小雁翎刀,大口喘氣,怔愣地站在一米開外。
他的眼神留在滴血的小雁翎刀刀刃上。
同樣,他的眼神無法穿透濃霧,也看不清襲擊者痛苦哀嚎的表情。
見阮希置若罔聞,陸征河擔心他不適應這樣的局面,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開口道:“別看了,退到后面一點來。”
聽見愛人關切的聲音,阮希的心緒才平靜下來。
“沒有?!彼f,“我沒有殺過人。”
給完答案,阮??聪蜿懻骱?。
而對方很快地靠過來,比之前的距離更近,“意料之中。”
說完,他伸出手,擦去阮希面頰上飛濺的血。他手勁很大,大得阮希的皮膚泛起緋紅,那塊痕跡比周遭的皮膚更燙。
霧中頻頻傳來近身肉搏的響動,可見這一場混亂的戰局并未結束。
陸征河背上掛著槍,手持一把開了刃的槍灰色□□,開始再一次地擋在他前面,像在天崩地裂的家鄉,像在森林深處的beast城。
經過觀察,濃霧依舊四處彌漫,卻已垂垂散去不少,空氣中蕩開水氣蒸發入云的干凈氣息。
他們二人并肩站在原地,周圍仍然有揮舞刀槍的襲擊者。
迎面飛來刀刃,陸征河抬腿踹飛對方手握的刀,再攻其下路,最后一腳踩到手背上,動作迅疾,宛如一頭善于爭奪領地與配偶的牡鹿。
阮希沒閑著,迅速調整好心態,重振旗鼓,抬手一抹,手背上的血擦紅半邊臉頰,他高高舉起小雁翎刀,再次一頭扎入濃霧之中。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沒見過沒拼過不是借口,自己的心理一定要強大起來,才能去漸漸適應和面對之后所要解決的一切。
半個小時后,雙方體力似乎殆盡,撤出戰局。
阮希是在周圍一切歸于平靜后才從濃霧里跑出來的。
他微微喘著氣,像才結束渾渾噩噩的晨跑,平靜無比,面無表情,身上因為暴力械斗而破碎的布料像流動的風箏。
他看見陸征河和文愷都站在dawn城入境關口處的檢查口外,二人站姿如松,身形依舊修長挺拔。
走近了,他發現文愷正在查看口室內地面上散落一地的文件資料。
那些白紙黑字的資料看起來并不舉足輕重,上面留有彈痕、油漬,還有火燒過的青黑痕跡。看來襲擊他們的這一群人是早已提前在此埋伏好的,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原來dawn城已經沒有專門負責境外安檢的檢查官了。
公路上偶爾駛來外來車輛,這些車輛的車燈總是很亮,筆直地照向前方。在暗色里,阮希甚至分不清那是車燈還是dawn人獨特的眼睛,那讓他總有種被盯上的錯覺和驚悚感。
那些襲擊他們的人呢?
都跑了?
再環視一圈,之前“聚眾械斗”的痕跡幾乎消失不見,很明顯那一撥人已借著濃霧撤走,或是退到了公路兩旁的茂密山林中。
阮希不知道他們的來歷,但從不難分辨的北方口音來猜測,應該又是衛家的人。
只是這次這些人刀刀致命,每次出手都沒有留情,倒是隱隱約約讓他感覺到,衛家有一番“活捉不成就地處決”的架勢。
他再次陷入沉思。
他在想怎么回事,這年頭抗婚那么難了?
況且說這都什么時候了,災難當頭,結不結婚真的有那么重要?
陸征河見阮希走過來,趕緊叫起專心致志研究文件的文愷,命令道:“別看了。文愷,起來給阮希檢查檢查,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好!”
文愷應下,摩拳擦掌,舉著小巧的手電筒跑來,立刻站到阮希面前,“請您抬起手。我需要觸碰您的身體?!?
一想到軍醫那四四方方的醫藥箱,阮希像產生幻覺般,鼻腔里吸入一股難聞的消毒水味。
他狼狽地躲開,擺擺手拒絕道:“我……我應該沒有受傷?!?
陸征河在這件事上態度非常堅決,“你身份特殊,不能出半點差錯?!?
阮希:“這話讓我的耳朵已經聽得快起繭子。”
“事實如此,讓文愷看看你?!标懻骱硬皇菒蹌裾f的人,他常年身居高位,更擅長下達命令與決策。
“好吧?!比钕M讌f。
緊要關頭,爭對錯爭口氣無意義,還是小命要緊。
在文愷的要求下,阮希抬抬左腿,又抬抬右腿,連同手臂的每一寸都用手捏了捏,確定這里不痛,那里也不癢,文愷這才理智地下了結論:“沒什么大問題?!?
陸征河聽不得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皺眉道:“有小問題?”
“表面上沒有外傷,內傷應該也沒有,但如果您需要非常精確的結果,那要……”
“算了,他哪里要是不舒服了應該會說的?!?
文愷撓撓頭,想起來,“對了,有一點?!?
“什么?”
“阮希的性/腺,比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要稍微更鼓了一點,”文愷努力回想著,“這是個不太好的標志。是抑制劑注射過多的緣故?!?
“注射過多?”陸征河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