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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漫無目的地在堆滿石頭的廢墟上走著。
突然想到什么,阮希問他:“是不是還有別的什么人在找你?你剛剛是意外逃出來遇到地震的吧?”
“是的!”
宋書綿有些瑟縮,他知道他現在是包袱,但他實在病得快不行了。
病來如山倒,他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沒關系,跟著我。”阮希說完,將他護在身邊,再從衣兜里翻出最后一塊芝士餅干,撕開包裝塞進宋書綿的嘴里。
宋書綿眨眨眼,烏黑的碎發被體溫折磨得汗濕在額間。他咬著餅干,虛弱得說不出一個謝字。
阮希想起小時候宋書綿發過一次燒,他站在旁邊,看abze城最好的兒科醫生擺著兇惡無比的表情,將體溫計塞進宋書綿的嘴里,讓他含棒棒糖般地含住它。
那時候宋書綿含住體溫計,海風吹進宋家偌大的會客室,緞面的窗簾翻飛起來,如中年女人柔軟的手腕掀開裙擺的一角。陽光落進宋書綿眼底,他望向阮希的眼神中有一種小孩子帶著艷羨的崇拜。
他是在羨慕我沒有生病嗎?當時的阮希想。
宋書綿感覺自己的四肢癱軟起來,軟得賽過家里曾經使用過最上等的棉花。他靠在已經倒塌的大樹上,大樹露出折斷的樹根,像隨時可以刺入他的心臟。
“你會丟下我嗎?”宋書綿問。
“不會。”
阮希對他被割掉腺體的事始終心存愧疚。
說完,阮希輕輕蹲下來,指了指自己的背脊,“上來,我帶你走。”
·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這是陸征河對下級的命令。
現在他已經一夜沒有合眼,只是穿著作戰服、拿著尋人所用的裝備,一遍又一遍地穿梭在城市龐大的廢墟里。
除了搜救阮希,厲深所派遣過來的小分隊還從廢墟之下撈出了不少當地的居民,只可惜生還率很低,尸體一個接著一個。
文愷心善,見不得這樣的場景,挨個在他們的手里都放了一塊帶有晶彩石顏色的小石子。
由于earthquake城的土地是盆地形貌,除了中間被震垮的城市廢墟之外,周圍都是綿延至其他城市的山地,要找人非常困難,地毯式的搜索根本不奏效。
陸征河決定從最開始進城的那一片山地搜起。
他有想要問阮希的問題。
他還記得在失蹤前,阮希問的那句“你都不記得我了”,也記得他在夢里見到的那一片海灘,那個沒有被風化的雕塑。
不知道為什么,陸征河十分確定那片海域就是聽阮希講過的蘇里海,盡管在他的記憶中他從來沒有造訪過那里,也沒有見過關于蘇里海的任何照片。
他四年前意外掉下山崖,再被救回北部聯盟養傷,繼而醒來,他的父親和他的家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你自幼就生活在這里。
陸征河認同這樣的說法。
但是,他不得不否認,阮希和abze城始終帶給他一種熟悉感。
從第一次見面起,陸征河就控制不住地對阮希產生濃烈的好奇心。到達那里之前,他可不是這樣想的。
他知道,在兄長衛弘沒有殘疾斷腿之前,阮希本該是衛弘的配偶。后來,阮家與衛家的聯姻不得不繼續,命運才將他推到了阮希的面前。
命運的力量突如其來,如海嘯,把什么都吞沒了。連同他的理智。
在訂婚消息鋪天蓋地地傳開之前,沒有人對他提起過遙遠又神秘的南方,也沒有人提起過有命中注定的omega。直到訂婚的命令從父親那里傳達下來,他才知道對方是聯盟中大部分士兵都會討論的阮希。
現在,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尋找這個人。
從相遇開始,他們幾乎就形影不離,沒有離開過對方。他心知肚明這是他的omega,但對方一無所知,卻還是一邊罵,一邊陪在他身邊。
陸征河知道自己隱瞞婚事是非常混蛋的行為,但阮希已經有心上人了,并且極力抗婚,他說不出口。另一方面,他擔心自己會死在這些遙遠的路途中,變成一個不負責任的alpha。
如果哪一天他真的在睡夢中去到永恒,高傲的阮希會不會為他流一滴眼淚?陸征河不能確定。
暴雨如銀河倒瀉。
“打起精神啊,少主!”厲深在身后抱著雨衣跑過來,他背上的“幽靈弩”正在接受大雨無情的摧殘。
陸征河實在不知道要怎么打起精神,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不就是老婆丟了,”厲深抱著單倍望遠鏡巡邏,“找回來就行!”
陸征河點頭,贊同他的說法,“但能把老婆搞丟,我也是夠沒用的。”
“可別這么說!誰都有沒準備充裕的時候,而且也不能完全怪你。你要是平時對他好一點……”
厲深碎碎念還沒念叨完,就感覺陸征河臉色變了一點兒。他不確定自己的話是不是惹到自家少主了,馬上識趣地收聲,并且補了一刀,“他會不會是想自己去雪山之巔?”
“你閉嘴。”
陸征河決定收回厲深的言論自由權,“你說得像他是被我趕跑的一樣。”
厲深對陸征河要殺人的眼神感到犯怵,聳聳肩,說了點好聽的話去揉軟陸征河的耳根:“好吧,好吧。祈禱我們的寶貝阮希能盡快回來,他還有更漂亮的刀法沒有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