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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
他面前的桌面,放著三個全喝空的咖啡瓷杯,還有吃了兩口的俱樂部三明治,不知道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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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恒波第無數次地看了看表,一回頭,就看到宋方霓拎著魚竿和小桶,他立刻就從沙發上站起來。
事實證明,梁恒波要是厚起臉皮或想偽裝,就能裝得像一個沒事人似的。
他走到她面前,問:“是自駕從上海過來的嗎,累不累?幾點到的?”
宋方霓回過神來:“鮑萍呢?”
梁恒波的目光始終在她臉上沒移開,她又問了一遍,他才簡單說:“我在酒店大門口把她弄走了。”
……弄,走?
什么叫弄走?
她問:“你跟她說什么?”
梁恒波不想跟宋方霓講實話,但他還是說:“我現在是她老板,不需要格外跟她解釋什么——你想吃點什么嗎?”
十幾秒內,宋方霓還木著臉沒回答。梁恒波感覺他的眼眸有一點點的發緊。
“你,想要我把鮑萍重新叫回來嗎?”他輕聲說。
“算了?!彼€是說。
梁恒波欣慰地點點頭,他的目光已經飛快地掠過她手里拎著的塑料桶,她的手指上,沒有戴戒指,在上次就應該留意到,但是,當時整個人被嫉妒和灰暗情緒沖昏了。
“這家酒店很冷門,你怎么知道這里的?”他看了眼旁邊的枯山水,沒話找話,
“這里舉辦過好幾次apec會議,凱賓斯基系也一直是我們餐飲部的二級客戶?!彼畏侥拚咀∧_步,她問,“你這次又想跟我說什么新聞?”
“沒有新聞,”他簡單說,“就是想見你。我本來昨天去了上海,但打聽到你休假了?!?
梁恒波一語帶過,他沒說,自己是費了點周折才打聽到她居然自駕回城。
他真是佩服她。這么遠的路,從乃至北,她說走就走,開著車就回來了。
梁恒波說:“我們去吃飯吧。”
宋方霓淡淡地說:“不必了吧梁總。”
梁恒波沉默了會,他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追你。我記得,你小時候沒現在那么難追?!?
她簡直要被他這句氣笑了,她索性說:“對,我現在變了。”
梁恒波卻看到魚竿從她肩頭支棱著,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宋方霓拿著魚竿。
“你那天找到我,說了那么多信息,問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然后呢?然后你當天下午就又離開上?!彼畏侥廾蜃∠麓?,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憤怒和冷。他總是這樣,又遠又近。
一抬頭,卻看到梁恒波直直地盯著魚竿,那架勢似乎想摸。她下意識往回退了一步,卻忘記塑料桶就在腳下,稍微跌了下。
梁恒波反應很快,伸手去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推一搡,他的手腕就被尼龍釣線纏上,條件反射地要解開。但難度很大。
宋方霓心煩意亂地“嘖”了聲,伸手去幫他解開:“上面有魚鉤……”
一陣扎痛,宋方霓立刻停住——他倒是沒事,她的右手大拇指處卻掛著一個黑色且發亮的尖銳魚鉤,而半個鋒利彎鉤,直接刺穿進她皮肉里。
宋方霓稍微咬牙,但也沒叫。
釣魚的人多少都有被魚鉤扎過的悲慘經歷。
這一次很嚴重,她剛想試著□□,四處涌來的血珠已經流滿她的手腕。
宋方霓終于抖了下,隨后肩膀被握住,一支手制止住她繼續亂動。側過頭,那是梁恒波的臉。
如往常般冷靜的面孔,卻又格外不同,說不出是哪里。
梁恒波正錯也不錯地看著她手腕上觸目的紅色,視野前仿佛有一扇放大鏡,所有事情都模糊了,他的后背微微出汗,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
眼前的女人,變成一團模糊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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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急診室里,宋方霓的手被裹得嚴嚴實實。
急診值班的醫生取出她傷口里的魚鉤,眼皮也不抬:“野釣弄得事故?以后小心點?!?
自然無法說在酒店大堂跌倒得來的。
打了三針,麻醉,皮試和破傷風。分別在手指,手腕和臀部。
醫生還想囑咐什么,一抬頭,卻看到戴著墨鏡和口罩的梁恒波。宋方霓也下意識地看了他眼。
時隔多年才知道,這男人居然暈血。
一點點血,勉強可以忍受。但是很多的血,他自己會吐。不過,梁恒波還是堅持進了急診,只是,他不知道從哪里找來個墨鏡戴上,不去看紅色。
包扎傷口時,梁恒波全程陪在一邊,護士不耐煩地說什么病人家屬請挪開點,他默不出聲地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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