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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首不起。
皇帝皺眉看著她,心里已然起了火氣,卻只得耐著性子應付,“你這又是何意?”
那纖瘦的臂膀看上去有些伶仃,發上的步搖輕顫著,已透出哭腔來,“女兒……女兒已非完璧之身了。”
皇帝初聞這話一愣,不過很快便領悟了,于是緩和了臉上的神色,溫聲道,“我兒這些年受苦了,不過你不必為這等小事自輕,你是朕的女兒,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誰也不敢令你坐蠟,大可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她俯首不起,“懇請父皇憐惜,別讓女兒出嫁了。”
當的一聲,茶盞就碎在她的手邊,上好的胎瓷碎片割破她的指背,她聽見那人的氣怒至極的喘息。
泠葭跪伏在地,幾乎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一字一句傳來,“朕才是這一國之君!怎么?連你都要違抗朕的旨意?”
第七十八章良藥
站在廊下的月以聽見偏殿里一聲驚響,過不多時,見公主自內步出,連忙上前接應。
泠葭面上無波無瀾,并無異狀,月以才稍稍放下心來,只見公主走得極快,主仆二人拐上長街巷道里,穿巷的微風帶起一絲常人不易察覺的血腥之氣,月以眉心一動,快步追上來一把揚起泠葭的左手,只見手背有處傷口正涌出鮮血。
一貫冷凝的眼睛殺意浮動,正要開口,泠葭一把抽回手放下長袖掩住,低聲道,“別說話。”
直到回到公主寢殿,屏退左右,獨留月以幫她包扎傷處。
公主的手,不似她們這些成日舞刀弄劍的,一些傷痕看上去倒比實際要嚴重的多。
待終于包扎好,月以看著她低聲說,“奴婢今晚就出宮去找大公子。”
“不許去。”泠葭放下袖子,神色枯寂,“你若去找他,就不必回來了。”
月以不明白這兩個人究竟是怎么了,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大公子一連幾天也沒見來過,公主又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樣。
月滿西樓。
介子挑燈引路,身后跟著一個身形細瘦的人,兩人行至一處閣樓前,介子止步為身后人推開門,那人行至最高處,只見一長身玉立的人正負手看著窗外。
“見過大公子。”那人垂首靜立,只待那人吩咐。
傅燕樓靜默垂目,自這閣樓最高處恰好得見方才離開的人,正翻身躍上馬,直到那人徹底消失在夜幕里,這才悠閑轉過身,沖來人笑道,“讓公公久待了,這邊請。”說著,引了那人到旁邊坐了。
那人只作一般士人裝扮,卻面白無須,舉手投足間很是沉穩,此人正是那劉聆。
傅燕樓與他遞了杯茶,笑道,“公公漏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劉聆雙手恭敬接了,只道,“今日陛下宣召殿下覲見,只獨留她一人在殿內,至于說的什么實在不得而知,只是半截兒砸了只杯盞,殿下出來時,我觀之神色形容倒是無恙,只是后來我進到殿中,見陛下咳喘不止,用了藥方止住,他這毛病必是動了肝火才發作的。”
大公子擰過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滑動半圈,但笑不語。
劉聆見狀又道,“殿下來之前,龔戎方走。”
“這兩人倒都生的急性。”大公子無奈擺首輕斥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