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瞥眼,有人隔著馬路沖她揮手。
柯元遲走過自家前兩棟樓時頓了下腳,疑心自己看錯,就著混沌的天色又確認了一遍。
“橋橋?”
背對他蹲著的人回頭,手里還抓著一把草。
“喲。元遲回來了?”一旁和黑暗混為一體的人形向前彎了彎身子,像是辨認著,“眼睛不行嘍。丫頭,是你哥吧?”
“是。”曾橋站起身,脫去手套,跺了跺蹲得發麻的腿腳。
蔣爺爺停了搖蒲扇的手,“我今天在路邊看到曾橋丫頭來著,剛好我這邊小院有點雜草想處理處理。就找她幫個忙。”他住一樓,窗戶對著的位置有塊空地,老人家平時沒事情做,拿來種點花花草草陶冶情操,夏天雜草長得快又茂,正愁一個人沒精力打理,碰到了到處閑逛的曾橋。
“處理得怎么樣了?”柯元遲朝里面望了一眼,問得像個驗收小孩勞動成果的家長。
蔣爺爺豎了大拇指,高興得不行,“丫頭能干喲,都給我弄差不多了。元遲可得夸夸你妹妹啊,干活麻溜地,手也勤,可厲害啦。”
他回家,拿出兩根冰棍塞給曾橋,“拿著,和你哥一起吃。天也黑了,你哥也回來了,就這樣吧,剩下的我明天自己來。”
曾橋道謝,提著冰棍幾步跳到柯元遲身邊。穿著人字拖不方便,最后一步沒站穩,直接撲進了柯元遲的懷里,后者穩穩扶住了她。
“都長大啦,這才幾年,時間真是不等人啊。兄妹倆還這么好,你們爸爸媽媽沒白疼你們。你們以后可還得這么好啊。”
蔣爺爺說得感慨,飽含無限復雜。曾橋知道,他有兩個兒子,幾年前為了誰拿走他的學區房給自家孩子上戶口打得不可開交,現在已經反目成仇,牽連到蔣爺爺身上,連過年都不回來看他。當時孟昭萍提起,滿臉的義憤填膺,“兩個白眼狼,真是作孽。”
而曾橋家的復雜關系,小區里和他們家交好的幾戶差不多都清楚,蔣爺爺就是其中之一。
“兄妹啊,真的是老天爺給的緣分,尤其還是你們這一代,更是難得。元遲、曾橋丫頭要好好珍惜啊。”
在老人家溫和慈愛的語氣里,曾橋快速揚了下嘴角。
一頓寒暄下來,天終于黑透。兩個人坐在小區角落慢慢吃冰。
曾祥年一直限制曾橋喝冷飲吃雪糕,他認為這些是化工色素炸彈,對身體百害無益。每年夏天不停地說,現在還會時不時地強調,都是色素垃圾寒涼食品,然后拿出不知道哪里的公號文章轉給她看,末端寫著“不孕不育”四個大字。曾橋答應得爽快,從來都是偷偷吃。這次有了同伴,她的心理負擔輕了很多,一不注意咬得快,牙齒冰得打顫。
柯元遲看她皺著鼻子,忍不住笑。
“笑什么?”曾橋覺得莫名其妙。
“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曾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也想起一件事。
柯元遲剛回來的夏天,和他四目相對尷尬逃離的第二天起,曾橋開始有意識地遠離他,她沒有那么期望過孟昭萍他們[能早些回來,同時又無比期待他們不要回來得那么早。兩重的糾結中,她和柯元遲相處得戰戰兢兢,心里的叫囂比蟬鳴更甚。某個下午,柯元遲不知道曾祥年立得嚴苛規矩,買了雪糕回來,遞來一支。兩人無言,并排坐在沙發,客廳的風扇搖著頭,撩過微微的風聲。吃到一半,雪糕底端糊糊得化開,滴了自己一手。柯元遲抽了紙,翻過她的手掌一點點擦干凈,指尖隔著餐巾紙劃過的觸感,像是擦過一只帶著細小絨毛的桃子,癢卻甜。
她永遠不會忘記當時手中雪糕的滋味。東北大板,巧克力味道。先是甘,尾端卻藏著苦澀。
柯元遲盯著她被頭發擋住側臉,伸手將它們別過耳后,露出耳下的一顆黑痣,“頭發怎么剪這么短。”
曾橋回神,摸了摸只到耳朵附近的發尾,“天氣太熱了,貼著難受。”
“挺好看的。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頭發也這么短。”
曾橋疑惑,費力回想初見他時自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