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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奇請柯其淳在門口看著,提防隔墻有耳,便拉了林森到里間。
柯其淳不想去偷聽,但耳朵自己抖了抖,隱隱約約聽無奇問道:“怎么樣了?”
林森喘了口氣,忽然“咕嘟咕嘟”,是把桌上的茶猛喝了一氣,才說道:“查到了,你說的……”
他正要說下去,猛然間就沒了聲音。
柯其淳有些詫異。
無奇要保密,他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讓他在門口看著。
但是看這個架勢,怎么好像對他也要保密似的?
畢竟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低低的說話,如今猛然停下,自然是換了一種方式交流,或者更躲到里間去了,他們還要提防誰?難道是自己?
柯其淳皺眉搖了搖頭,就算是真的如此,他也不會生氣,畢竟在他看來,無奇那么聰明,她這么做,當然有她的道理。
何況自己在門外本就不該“偷聽”,就算不是刻意的偷聽,也非正途,倒也罷了。
無奇跟林森在內嘀咕了兩刻鐘,才總算說完了。
這邊才告一段落,春日也回來了。
她見柯其淳站在門口大馬金刀猶如門神,不由一笑。
走到里間才發(fā)現(xiàn)林森已經回來了。
無奇見了她,便又將她拉到里間去:“那人怎么樣?”
春日道:“你特別的囑咐我小心行事,所以我費了點功夫,又不敢在那人面前露了馬腳,是以回來遲了?!?
“這個不打緊,重要的是一定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著,也正是因為這個我才叫你去的?!睙o奇低聲道。
清吏司雖然來了幾個人,但武功最高的自然是柯其淳跟春日,而論起辦事機警,自然首推春日。
春日知道自己被“委以重任”,一時笑面如花,便悄悄地說:“我早上出去,找到他家里,他倒是在家,而且行動也沒什么破綻,吃了飯,就去了衙門,我跟了半天,他始終在知府衙門里,并未走開。對了……他家里我趁機轉了轉,沒有別的可疑東西?!?
春日怕無奇擔心自己,便叫兩個清吏司的差官接替自己,她便回來報信了。
無奇忙問:“那兩人可以嗎?”
春日說:“我沒叫他們近身跟著,只讓他們在府衙之外遠遠地,一旦那人出來,他們便會過來報信?!?
“這還使得,”無奇琢磨片刻,喃喃道:“他一定把蔭廷侯放在一個隱秘之處,所以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到底是哪里呢?!?
春日道:“可以叫底下的人暗中查訪。”
“只怕打草驚蛇?!?
春日想了想:“你要認定了是他,索性抓起來,嚴刑逼供,不愁他不招!”
無奇思忖了會兒:“我只是想一擊必中,而且我覺著這個人未必怕刑訊,真到走投無路,恐怕他寧肯選擇跟蔭廷侯同歸于盡?!?
春日聽到這里便問:“我倒是好奇了,他跟蔭廷侯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無奇便把那小妾箏兒告訴的故事,跟春日說了。
春日聽后詫異,眉頭緊鎖,半天才道:“這么說難道他就是那個孩子嗎?”
“多半就是了?!?
春日忽然生氣道:“要真的是這樣,哼……那這蔭廷侯也不是個好東西,干脆不救他也罷!”
她說了這句后,又有些焦躁:“不過,他自管報仇就算了,為什么還要殺了苗可鐫呢?!?
無奇道:“這就是我讓小林子回京的原因?!?
說到這里,無奇的目光投向門外:“說起來……也許有一個法子?!?
心頭飛快轉動,無奇靠近春日耳畔,如此這般地吩咐了幾句。
春日很詫異:“真的要這么做?可以嗎?”
“試試看,若是還不行,那就只能立刻先行捉人了。”
半個時辰后,一輛馬車自侯府門口駛過。
車中有一道狼狽身影跳了下地。
侯府的門房眾人一看那人打扮,驚呼道:“侯爺?侯爺回來了?!”
大家齊涌上前。
很快地,消息傳到了內宅,黃夫人又聽說蔭廷侯身負重傷,急忙命人準備軟轎把他抬進來。
無奇等人也都聞訊而至,卻見兩個小廝抬著軟轎,蔭廷侯委頓在轎子里,衣衫不整鬢發(fā)散亂,略低著頭臉上還帶著血跡。
黃夫人帶著眾人趕緊迎上前去,一時之間“侯爺”之聲不絕于耳。
林森在旁說道:“這蔭廷侯倒是很命大的?!?
他仿佛遺憾黃夫人沒有成為美艷的寡婦。
春日卻冷笑道:“是啊,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嘛,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無奇咳嗽了聲,回頭對柯其淳道:“柯大哥,勞煩你先回衙門知會楊知府,說是蔭廷侯已經回府了?!?
柯其淳并不在意她為什么要叫自己去,只是應允了聲,轉身大步往外。
出了侯府,柯其淳騎馬直奔知府衙門,入內稟告知府大人這個消息。
從知府的正堂退出,才出月門,就見有個人站在原地,好像在出神。
柯其淳一看,便先招呼道:“子巖!”
胡子巖抬頭看見他,便也一笑:“柯大哥!”
柯其淳走到跟前:“你在這兒做什么?”
胡子巖道:“先前有份公文,已經遞上去了,柯大哥呢?”
柯其淳道:“哦,我是回來傳信的,那個蔭廷侯命大,之前已經回到侯府了?!?
“這怎么可能?”胡子巖的臉色微變,卻又忙道:“真的嗎?是的話就太好了。”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所見,”柯其淳并未聽出別的,只自顧自皺皺眉:“好的話就未必?!?
“柯大哥、為什么這么說?”胡子巖勉強問道。
柯其淳把他當做知己,也不瞞著,便哼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這蔭廷侯也不是個好東西,當初沒娶親之前還有個外室,還有個孩子呢,成親后就不管他們了,那馬三娘死了,只可憐了那孩子……唉,真是始亂終棄,這種人枉為男人,有什么好可憐的呢?!?
胡子巖聽著這番話,眼睛突然明顯地紅了。
柯其淳卻沒有留意,只道:“如今清吏司的人都在侯府呢,我也要過去……對了,等這案子完了后,咱們再好好地喝一場,叫上小林子跟石頭、小奇他們,怎么樣?”
胡子巖勉強按捺著涌動的情緒:“好啊,柯大哥?!?
柯其淳沖他一笑,快步往外去了。
胡子巖目送柯其淳離開,自己在原地徘徊片刻,終于把心一橫,也跟著往外大步走去。
他腳步匆匆地離開知府衙門,沿街往前,路口上轉彎。
如此左轉右行地過了好一陣子,確信無人跟蹤,才總算是停到了一處院落跟前。
胡子巖謹慎地轉頭又看了片刻,才開了鎖走進去。
這是一處獨門獨院,去年他把左右的房子都買了下來,所以很少有人把此處經過。
院子里雜草叢生,胡子巖徑直往右手邊的柴房走去,門上的鎖也仍是沒有動過的,他有些疑惑地看著,又看看那關的好好的窗戶,眼中的狐疑之色越來越重。
站了足足半刻鐘,胡子巖才將鎖打開,邁步入內。
柴房內空空入也。
胡子巖走到那堆疊的雜草旁邊,將草撥開,露出底下暗道的門。
這原來是百姓們用來儲存瓜果菜蔬等的地窖,胡子巖將暗門提開,才要縱身躍下,忽然臉色大變。
他猛地將地窖的蓋子重新合上,轉身瞪向柴房門外。
原來他聽見了腳步聲,而且,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以胡子巖的機警,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且又發(fā)生了什么。
他的心在瞬間冷徹!
但那絕對不是因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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