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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什么?
時過境遷之后,對舒耐茨·赫爾曼而言,愛是恪盡一生的守望。
在帝國的介入后,軍事同盟重新被分解成了幾個小國,如同百年前一般四分五裂。政權更迭,小少爺家不再是威風凜凜的政界名門。他的老師以戰爭犯的罪名被處死,他的父親作為發動戰爭的政客,同樣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赫爾曼脫下了軍裝,回到了首都的研究院工作,被稱呼為赫爾曼少校和赫爾曼家小少爺的往昔歲月都一去不復返。
每個周末的清晨,他都會去最早的花市買一小束當季的鮮花,在迦蘭德起床前,便送到她的門口,哪怕是深冬寒冷徹骨的清晨也照例不忘。雷娜坐在結霜的窗前,撩起窗簾的一角偷偷看著樓下的赫爾曼,她看著他放下花束,略微駐足,甚至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迦蘭德,你真的不想見見他嗎?他看起來好可憐的。”雷娜回過頭來,托著腮望著迦蘭德。
“不想。”迦蘭德剛起床,梳著頭發走出來,冷漠地回答著。
雷娜用指尖戳著窗戶,她說話聲音總是軟軟甜甜的,永遠都像是在撒嬌:“赫爾曼以前可不像現在這樣,他大概是很愛你吧。”
“那是他的事,關我什么事呢?”迦蘭德放下梳子,沉靜地說道。
“真冷酷啊,是我我也愛迦蘭德,”雷娜笑嘻嘻地說著孩子氣的話,一下想到什么似的跳起來說道,“今天早上吃巧克力蛋糕吧!我昨天烤了一小個放冰箱里的!我們倆分來吃怎么樣?”
迦蘭德聽到這里才露出了笑容:“好啊,我去沖咖啡。”
兩人一起走下樓梯,來到一樓的廚房里。比起從前雷娜過的奢侈生活,這棟小房子可以說是非常狹小,可她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因為是和迦蘭德在一起。無論如何,她們都不會再因世事無情而分離了,她們都是自由身了。
兩人坐在廚房圓形的小餐桌邊,一人一半分食著雷娜親手烤的蛋糕,輕松隨意地聊著天。吃完之后,雷娜披上溫暖的圍巾,走出去把赫爾曼鄭重其事放在門口的花束拿進來。迦蘭德喝著咖啡,看著雷娜把花瓶里上周的鮮花拿出來扔掉,放進新鮮的鮮花,上面甚至還帶著點點新雪。
“今天我不去上課,但我要出去一趟。”迦蘭德想了想,對雷娜說道。
“好呀,我在家等你。”雷娜也不多問,她知道迦蘭德想說的話自己就會說。
迦蘭德梳洗一番后,穿上厚實的冬裝走出了家門。又是一年冬天,她離開阿爾德雷女校已經整整一年了。在戰敗之后,希爾諾瓦家也迅速垮臺,同盟奢靡的后花園阿爾德雷女校付之一炬,迦蘭德去看過那片殘骸,曾經鮮活的生命被囚禁其中又葬送于此,她只覺得徹骨的寒。
赫爾曼等候在街角,看見迦蘭德出來,卻不敢上前。他大概是想通了迦蘭德并不愛他,在他說出了類似于要豢養她的這種不可饒恕的話之后,她甚至是痛恨他的存在。他想,從年少到年邁,他的愛意一輩子都不會有人回應。
他看著迦蘭德一個人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慢慢走著,他想,他仍然愿意用一生的時間來守望迦蘭德,他曾經是想要豢養這只美麗而獨特的金絲雀,可現在,他要把這只自由的小鳥放歸山林了。
她先去了同盟軍的公墓,來的次數多了便熟門熟路起來,溫暖的冬日陽光下,她撫開被積雪覆蓋的小塊墓碑,一塊接著一塊,都刻著十七特務中隊的字樣。
再走到墓園的另一側,并排列在一起的,是同樣死于“意外”的羅德尼上校和里諾少校。同盟軍為了掩飾自己的深海核彈計劃,避免遭受更大的戰后賠償損失,為他們兩人偽造了兩份不同的經歷,墓碑上他們分屬于不同的部隊,不論死前如何嘶吼咆哮懺悔怨懟,墓園里他們仍然靜靜地躺在一起。
聽說兩人的尸體都沒有運回本土,他們沉睡于那片海底,墓碑之下,空空如也。
迦蘭德抬起頭來,瞇著眼看向南方。薩維爾中校在離開深海研究所之后便回到了故鄉的駐地,后來軍事同盟分崩離析,薩維爾中校的故鄉獨立出來,成為了一個嶄新的國家。在帝國的插手管控下,同盟分裂出來的國家間彼此孤立斷聯,未曾想,那時在軍用機場的一別便成了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