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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不是，本命沒有，你別瞎說。

我嚴肅的表情有一絲松動，臉頰都跟著抽搐起來。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了出來，平復了下心情。饒是我脫圈多年，掐架精髓還是信手拈來。

差點就脫口而出，你本命才教人測肛溫。

雖然，男朋友可能說的是真的。

畢竟那個不拘小節的美人，在幾個小時前，還熱心腸地問我要不要測肛溫。

我的腦殼隱隱作痛。

其實細思極恐，一把「本命」和「肛溫」這兩個極其不和諧的詞放在一起。我就腦補一出美人本命以死相要，強迫給鄰居先生測肛溫的狗血八點檔。

“正經點。”我踢他一腳。

男朋友攤了攤手，正襟危坐。他伸手在自己的后腰處抹了一下，那塊皮膚立馬顯現出一串熒光數字。我見過的，那是他出廠時的編碼，每個類人機器人都有的，像我們人類的身份證號一樣。

我心里隱隱地升起不好的預感，我擰起眉，只希望這件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般糟糕。

“編碼的前三位是生產批號。”

我盯著那串數字，又聽見男朋友說，“后四位，算是我們的「生日」。”我的目光隨著男朋友的手指移動，又落在后四位數字上。

0412，的確是他的生日。

男朋友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醞釀什么，他突然抬頭看向我。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發顫，我的心「咚——」撞了一下，沒來由地心慌，我急忙攥住了他的手。

很涼。他也回握。

男朋友聲音有些沙啞，“其實，前輩是第一百零七批類人機器人。”

顯然，本命的身份超乎我的意料。我的呼吸急促起來，不太想讓他講下去了。

“因為類人機器人大多數都是自然死亡，所以為了控制「機人」比例平衡，加快了更新換代的頻率，減少問世機器人的數目。第一百零七批的機器人本來就沒有很多，大半都卷入了那次性丑聞。”

“前輩他、他…是那次丑聞的受害者。”

我如墜冰窖。

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中，僵硬地坐在床上，腦子一片空白。我的嘴唇囁嚅，兩片唇瓣打顫卻說不出一個字，我拼命地搖著頭，喉嚨里發出破碎的、痛心的、無聲的嘶吼。

為什么？

為什么要那么溫柔、美好的人經歷這樣的事？

我陷入了囹圄，不斷地問自己為什么？男朋友的話像是一把利刃，殘忍地將本命不堪回首的過往剖析開來。

“在解救出來的機器人中，僅有兩位受害者選擇了繼續生存。一位在兩年前選擇了自殺，一位是現在的前輩。”

聽到「自殺」兩個字，我哆嗦了一下，卻已經是淚流滿面。我痛苦地捂著心口，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整張臉憋得通紅，想要大口地呼吸卻又喪失了這種本能。

男朋友嚇了一跳，急忙將我抱在懷里，強行撬開我的牙關，逼迫我張開嘴呼吸。我的身子蒙上了一層細汗，本就還沒擦干的頭發這下更濕，貼著我的額頭和臉頰，我像是溺水的人，渙散、癱軟。

我喜歡了本命七年。

我不能接受，也更不愿接受。

他，是那么好、那么值得被愛的人。

“他、本命他現在是強顏歡…笑么？”

男朋友搖了搖頭，“前輩是我見過最樂觀、最積極、最渴望生命的機器人。他曾經是消沉過一段時間，將自己鎖在科研所里掙扎，可他最后依舊選擇了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