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遠處傳來郝心的聲音,他和郝漢正朝我們這邊走來,郝漢在侍衛守著的地方停下了步伐,郝心則越走越近。我見郝漢欲言又止,看了看郝心,又看了看顧西丞,道:“既是來賞花,自不能埋沒了好景色,我四下走走,大公子自便。”
顧西丞不咸不淡地應了聲,我起身便走,與郝心擦肩而過時沖他笑了笑,快步朝郝漢走去。
身后依稀傳來郝心與顧西丞的聲音,我瞥了神色復雜的郝漢一眼,命令侍衛們退出五丈開外后又道:“郝叔,我們四下走走如何?”
“郡主請。”
西山那片竹林在我眼中最美,一年四季都青青翠翠,走在竹林間的小道上,聽著竹葉在風中的沙沙聲,別有一番風味。我隨手摘了片竹葉,在嘴邊咿咿呀呀吹出了聲響,清脆而又動聽。
郝漢驚訝地笑道:“我竟不知郡主還會這個。”
我丟開竹葉后,道:“郝叔,我有些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郡主不必多慮,盡管問吧!”
“你與顧西丞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我曾數次見到郝漢與顧西丞在爭吵,在黑風寨之時,他們明明那般親厚。
“一個人處心積慮在你身邊待了十年,你視他為親人,可他卻從一開始就對你另有所圖。換了郡主,又當如何?”郝漢語氣雖然平淡,卻帶著幾不可察的憤怒,“他不過是為了得到這支鐵騎。”
“我以為鐵騎的行蹤對世人而言是個謎,沒想到顧家的人早就發現了。”我嘆息。
這個答案我早已猜出幾分,從郝漢口中確認后只覺得有些心酸。郝漢的憤怒不難理解,被自己當作至親的人背叛,任誰都受不了。
我與顧西丞重逢時,他尚是黑風寨中冷面卻受寨子上下尊重的二當家的。誰能想到他會為了鐵騎而處心積慮,花了十多年的時間,只為掌控鐵騎?
照郝漢的說法,顧西丞成功在即,他險些就將整支鐵騎軍悉數交到他的手中。
可那時候我卻出現了,帶著大叔留給我的玉佩,大大咧咧地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這支鐵騎軍的效忠。
“這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事,郡主就不必深究了。”郝漢不想再提起顧西丞,忽又問道,“郡主當日為何不拒絕顧家的親事?如今這形勢變得有些為難。”
我當日過于詫異,才讓顧淵安了默認親事的由頭,現在早已后悔萬分,偏偏顧西丞卻又不打算退了這門親事,讓我不得不陷入兩難的局面。
見我沉默,郝漢安撫了幾聲,忽又問道:“我記得郡主從前很喜歡他。”
“是啊,從前。”
我曾聽人說,每個人年少時都會有這樣一個人,讓你如癡如狂,當他出現時,你的眼中便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那時我愛顧西丞,我也從不否認這一點。
我也曾聽人說,人老了之后,就不再像年少時那般輕狂肆意,反而更喜歡細水長流,向往平淡而溫馨的生活。
如今的我,已經老了。
我仰頭看天,漫不經心地同郝漢說話,腦海中卻不住地浮現出阿邵的面容。
郝漢似乎明白了什么,似有意似無意地說道:“他已經死了。”
“他還活著。”我頭也不回,甩開他大步流星地朝前而去。
他還活著,一直活在我心里。
這一場賞花會有些不歡而散的意味,從西山回王府的馬車上氣氛不是很好,沉默而又沉悶,刀刀自覺在外騎馬,唯有郝心與我同坐在車內。
郝心坐在我身側,微低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馬車篤篤聲清晰地回響在耳畔,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抬頭,漂亮的雙眸中帶著莫名的哀傷,“滿兒姐姐,權勢真的那么重要嗎?重要到讓二叔拋棄我和郝老大?”
我靜靜望著他,末了笑彎了眉眼。
真是個傻孩子,這世上哪有不愛權勢的?
☆、【第六十章】
自顧家提親至今,整整五個月,一直不曾上門下聘,我和顧西丞的婚事就好像是一句戲言,經過最初的漫不經心后,淡化得無影無蹤。我情緒復雜得熬過了整個夏季,終于漸漸冷靜了下來。
其實我心里清楚,這樁婚事無論如何也成不了。
深秋葉落之時,昭兒終于從嶺南回到了汴京,在昭兒歸來這一日特意為她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蘭花宴。
宴后昭兒帶著郝心離開了齊王府,只留下滿庭院的蘭花,我撇開刀刀,獨自漫步在府中。因我只在府中走動,郝漢和刀刀也頗為放心,并未多加阻攔,故而我身側十丈之內無人敢靠近。
早已過了掌燈時分,府中燭影搖曳,似明忽暗,在微風搖擺之下映得人影晃動,天空中星辰一閃一閃,偶爾聽聞幾聲蟲鳴,讓人聽得好不愜意,不得不感嘆秋夜之美。蘭花在夜風中楚楚動人,嬌柔多姿,許是宴上喝了酒的緣故,在夜風吹拂下,我有些微醺,思緒混沌,順勢倚著柱子坐了下來。
不遠處忽傳來一聲悶響,讓警覺性甚高的我騰然起身,冷冷喝道:“什么人?”
走了兩步,瞥見一道人影正要走,我頓時揚高了聲,“站住!”
背對著我的那人身形一僵,腳步也停了下來,不敢再往前。
那人身著齊王府侍衛慣穿的衣裳,約莫是府中的侍衛,我腦子混沌不堪,又有些頭疼,正要放那人離開時,猛地打了個噴嚏,人頓時清醒了許多,再看那人熟悉的后背時,竟有一股欣喜涌上心頭來。
我顫抖著步伐朝那人走去,那人渾身僵直,動了動,似乎想離開,最終卻沒有走。就在我的手即將撫上他的肩時,他輕輕一閃,躲開了。
“轉過身來!”因激動而加速的心跳聲砰砰砰,我分不清心頭的感覺是悲還是喜,連聲音都顫抖得不成樣,“我命令你轉過身來,即刻!”
那人遲疑了一下,終是轉過身來,語氣帶著一絲畏懼和九分恭敬:“見過郡主!”
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張陌生的臉,平凡無奇,毫不出彩。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之下顯得越發的高大。
“你不是他,不是他……”我顫抖著雙唇,微弱的燈光映著我蒼白的面容。我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不要在外人面前失態,“退下吧!”
那人恭恭敬敬地退下,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一股莫名的哀傷涌上了我的心頭。
我蹲□,惶然跌坐在地,臉埋在雙膝之間嗚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