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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刻林卿卿聲音低微,他便佯作沒聽見。
不妨女孩緊咬著唇,思索了會兒忽然上前幾步。
林卿卿難得來一次,不想這般就走了,且她見著陸安之的次數本就少,不能輕易退卻。眼下陸安之不記得了無妨,她提醒他不就是了。
遂在距離仍有幾步的位子頓住,道:“昨夜你說,我是林昌邑與你做的交易,你要困我到七夕?!?
陸安之本想讓她走,不料她這般執著。是了,她一個閨閣小姐,執著于練劍,還看了那么多艱澀難懂的書。她本就倔強又執著。
然她向前走,他的身子便是不自覺想要后撤,但他何曾漏過怯,無法直視也得硬生生站著。
言道:“此事是月折與你說的?”
“是你告訴我?!绷智淝湎胍懓仓軌蛳肫?,“你還同我說,將我從家里擄走,是你救了我,我應當……”
林卿卿說著,猛地頓住。余下的話,她說不出口,尤其,附和著他那般冷漠的神情。風止要她對陸安之好些,她應得利落且心甘,可若要落到實處,又不知具體該怎么做。
“算了。”林卿卿終是放棄,默了默又是深吸一口氣,“下次,下次你喝酒讓月折守著旁觀,她總不會騙你?!?
門外正巧走來要敲門的月折,趕緊轉身走了。
她沒聽見,她什么都沒聽見。
陸安之面色冷厲,不應聲,也不知如何應聲。不妨女孩又道:“陸安之,你眼下既是不打算殺我,晚上我再來,你與我講這本冊子可好?”
陸安之以為她已經放棄了,沒成想還有這么一招??磥?,他不應下,她是不打算走了。風止與她說那些廢話,竟是出奇的有用。
遂是悶了悶:“好?!?
女孩一雙眸子頓時灼灼亮起,滿心歡喜地走了。
陸安之瞧著她離去,一顆心終是緩緩落下,唇角亦是不自覺上揚。
直至酉時,用過晚飯,陸安之瞧著天邊仍有余暉,天色暗下得愈發晚了。他心內不由生出些焦躁來,一面想著林卿卿何時上樓,一面又想著那書冊之上可有他不解之處。
想天快些暗下來,又想慢一點,待他整理好思緒。
然陸安之怎么也不曾料到,門聲響起,推門而入的不止林卿卿。
她帶了月折,與酒。
第17章 做夢
陸安之當場僵住,若非他一貫冷清,非得要人看出端倪來。
月折站在門外,臉色亦不大好。她自是一萬個不想來,但林卿卿要了酒執意要來,她就不能全然放心。
喝過酒的公子,與人太不設防。尤其,她昨夜還不小心聽了一遭墻角。
一旁的林卿卿提步進門,月折乍一抬眼,就撞見陸安之的眼色,那目光再明顯不過。她若是還想活著,就老實呆著。
因此,忙與林卿卿道:“我在外面等你?!?
“那怎么行?”林卿卿后撤一步就去拉月折,不妨陸安之忽的冷聲開口,“你要看書還是喝酒?”
林卿卿遲疑了下,趕緊道:“看書看書,自然是看書?!笨磿拍芰粝聛恚瑸橹染?,只怕陸安之現在就得將她攆出去。
然她進了陸安之的房間,一個多時辰,當真是全用來聽他講解。
初時,林卿卿還忍不住在心底感嘆,陸安之一個殺手頭目竟懂得這些。后來,便是全心聽講,偶爾還在紙上記些要點。
直至夜深,陸安之瞧一眼外頭的月亮,收了書冊還給她??此嗣茐?,神色間極是遺憾的模樣。斂住笑意,背過身道:“明日清晨你再來,練劍擱到午后。”
林卿卿不自覺搗搗下頜,頓了頓,才想起他背對她看不見她點頭。遂偏過身子道:“你懂這么多,沒想過做一個教書先生?”
傳道受業,比著做殺手實在有功德得多。
“我知道你身手好,但怕人外有人,萬一有一日你將自己置于險境可如何是好?”
陸安之聽著,這語氣怎的像是要他從良?
遂是冷聲道:“這世上強過我的,不多?!?
“我知道,但再厲害的人也怕車輪戰不是,那次你……不就是嘛!”
陸安之終是轉過身,睨著她:“不能盼我點好?”
女孩似乎還是有些怕他,結巴道:“那……我先走了?!?
林卿卿走后不久,外頭忽然大雨傾盆而下。陸安之站在窗前,思索七夕將至,遲枝應當這幾日就會有消息。畢竟,毅王可是要趕緊將郡主嫁入昭王府。
而林昌邑,約摸七夕過后便會送信來。這林卿卿,到底是去,還是留。
他正蹙著眉,月折敲門而入。
“稟公子,林小姐沒有說什么?!痹抡鄣?,“只是她原本收拾妥當預備睡了,忽然又拉住我說了些閑話。”
陸安之身姿不動,月折繼續道:“她說她想阿嬤了。從小一直照應她的阿嬤便是病逝于這樣的雨夜。”
“哭了?”陸安之下意識道。
“沒有。”
“知道了,去吧!”
兩日后,七月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