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囈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回回陸安之叫得順嘴,忽然連稱謂也變了。
陸安之雙目猩紅,幾是咬得牙齒作響:“既算是美人計,你要以命相搏?”況且,哪還有所謂美人計?
女孩的臉色卻是一寸寸發白,不知是終于生了懼意,還是被他掐著肩膀疼得厲害。她唇瓣輕顫,驀然開口:“因為我喜歡你啊!”
不知是從開始畫他的模樣,還是他一次次救下她。若是感激一人甘愿赴死。現下,她已是甘愿受辱,哪還是感激能夠說得清?
陸安之手指僵住,忽然重重地垂下,整個世界似乎都一道靜了下來。
他只望見女孩眼里滿滿都是光,像要將人吸附,無可掙脫。她泛白的唇瓣微微啟合,勾得他什么都顧不得,耳朵里只有她的聲音。
她輕輕說著,像是蠱惑。
“陸安之,你知道我那一場大夢的結局是什么嗎?是你在第十日趕來,我已經死去。彌留之際,我看見你崩潰大吼,看見你發了瘋,殺紅了眼。”
“所以這一次,仍讓我循著夢境,不要走一條未知的路。唯有你,快一點趕來可好?”
陸安之在她那一聲表白里震驚,發顫,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他依是堅定道。旁的都可,唯此事斷不可商議。
然女孩卻是不再給他機會拒絕,她步步上前,忽然就踮起腳,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令他微微俯身,唇瓣抵上他的薄唇。
縱是異常青澀,女孩也試著淺緩廝磨,趁他驚愕的當下,咬碎齒端的藥丸,酒香瞬時在兩人口中肆虐。
這是出門前,月折交予她的東西。醉酒的陸安之,比往日更易奈何。而她,是最好的人選。
陸安之起初品嘗到女孩的甘甜,心弦不過松懈了一瞬,下一瞬,那酒香就迅速侵襲。卻仍是晚了一步,他慌忙將女孩推開,卻是不及將酒水逼出,就望見女孩已然拔下發簪,尖銳的那頭直直地抵著脖頸。
“不要!”陸安之慌忙道,早沒了半分自持。他匆忙就要上前,卻是得見那簪子又進一分,女孩的脖頸登時就見了血珠,他只得硬生生頓住步子。
林卿卿便是步步后退,直至撤到門邊,邁過高高的門檻,方才同站在不遠處的四皇子道:“還請四皇子將太妃放了,請三辰宮眾人下山。”
四皇子早見他們交涉良久,對這個結果也并未意外,當即便命人將太妃丟開。太妃跌跌撞撞向殿內走去,與林卿卿擦肩而過。
殿內,陸安之拼盡全力忍耐醉意侵襲,直至望見林卿卿走至那人身側,終是沒能忍住,大步向前,險些便邁過了門檻。幸得月折晚來一步,硬生生地將他攔住,而后與他低語。陸安之這才死死忍住。
隨后,陸安之帶領三辰宮眾人與四皇子一眾一前一后下山,及至山下,林卿卿看著那烏壓壓看不到盡頭的人群,各個皆身披鎧甲,手執盾牌與長矛。
這樣多的人,將三辰宮全數滅了根本不在話下。
她原本生出的那些懼意,忽然被慶幸所替代,甚至陸安之駕馬離去,心口也只有欣慰。唯有一樁事,她不曾與陸安之說得明白。哪有什么第九日第十日,在她與月折的商議里,最好陸安之自此逃離,換一個無人知曉的地界好好活著。
那兵符,偷了未必換她一命,當今陛下卻是定然會要了陸安之的命。當年就被舍棄的孩子,如今還能有幾分薄情。若遲早要死,這般折騰又是何必?
不過到了此刻,林卿卿也算勉強實現心中所愿。與陸安之,并肩而立。
那一世,她活得委屈且窩囊。活像個普度眾生的佛陀,拆了自個的骨頭給人搭橋,未免過于愚蠢。甚至,她還未找到真正的自己,就稀里糊涂的死了。
這一次,她要勇敢一點,果決一點。
是以,在瞧見四皇子莫測探究的目光時,林卿卿端得鎮定。
馬蹄揚起,灰塵肆意,四皇子揮揮手,又是掩了掩鼻。林卿卿靜靜站著,自不會多說一句,這四皇子比著養在深閨的女兒還要嬌貴。
然他是皇子,倒也有情可原。
只是那眼睛瞧人,不知為何,總透著陰森之氣。這一肚子的壞主意,只差寫在腦門上。
林卿卿正默默思量著接下來這可能的生不如死該如何度過,是直接尋個機會死了好,還是先抗一抗?興許此人沒那么怪戾。
身側之人忽然就探過頭來,細細探究她的神情,一面道:“你這小女子,倒真是不同尋常。”
這滿山都是要人性命之人,唯她一人柔弱,卻也僅她一人,端的是鎮定,平常。這樣的死局,她偏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模樣,氣定神閑得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當真不怕?”四皇子攢了些興致,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從頭到腳細細打量。那目光,險些要將人剝光了置于日頭之下。
林卿卿忍住惡心作嘔的本能,又忍不住一巴掌揮上去的沖動,輕聲回應:“怕的。”
“那還義無反顧留下?”方才那情形,四皇子可是看得清晰。若非這女子堅決,甚至可能連帶著擺了陸安之一道,陸安之為了她,大殺四方也未可知。而他帶來這數千兵士,便是真要派上用場。
“我有得選?”林卿卿輕飄飄反問。
四皇子一時卡殼,默了默,忽然揚聲笑起。
那笑聲肆意偏又莫名令人驚駭,尤其他正笑著,聲音飆到高處,戛然而止。林卿卿險些被他嚇了一跳,悄然撫平心跳,才聽他驀地發問:“下山前,月折與陸安之說了什么?”
“啊?”林卿卿下意識疑惑,當時她正面對四皇子,哪知身后之人說了什么。
然四皇子卻是篤定,臉色亦是陡地暗下:“我辨月折的唇形,她似乎提到你,卿卿。”
第38章 皇子
卿卿?
上一次有男子這般叫她, 除卻林昌邑,便是陸安之,還是喝醉微醺的陸安之。那時她聽著心尖微顫。這一次, 依舊是一顫, 卻是顫得發慌,整個人明明避之不及偏要硬生生扛著。
林卿卿竭力壓制, 盡量不在面上顯現出來。略思索了會兒, 便是應聲:“大約是說,這件事過去,我要他明媒正娶。”
她喜歡他,一下子變得天地可鑒。
四皇子原沒指望林卿卿能說出個所以然,沒成想, 她倒是坦誠。可這話, 實在令人發笑。
四皇子又是大聲笑起,笑罷又是冷哼:“堂堂楚國皇子, 娶一個殘花敗柳?呵!”說罷, 臉色猛地沉下去,猛地掐住林卿卿的脖子。“你這番苦心,倒叫我有些羨慕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