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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方才倒是看了一眼那姑娘所繪,您別說,跟見過小姐似的。”
四皇子愣了愣,到底是消了氣,擺擺手與他道:“那你在這看著,人出來了,便來告訴我。”
“是!”
門內,林卿卿凝著對面女子,看衣裳,這女子在四皇子府上,似乎比先前侍奉她沐浴那位身份要高些。不然,也不會被那管家留下看著她。
“你叫念露?”她發出極是低微的聲音,幾乎要靠唇形來分辨。
“是!”念露同樣以微弱的氣聲回應,“林小姐可以安心,宮主已著人吩咐屬下,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只管帶您強行離開,不計代價。”
頓了頓,念露又道:“這幅畫,你可多畫上幾日。”
林卿卿莞爾一笑:“我也這么想。”
又一個時辰后,四皇子終于得見林卿卿所繪丹青,然雖還不盡完全,他卻是只一眼,就愣了神。
他還素未見過哪位畫師能如此細致,連帶著發絲與睫毛都根根分明。只是也因了太過細致,眼睛眼下只落了一個眼眶子,點睛之筆未曾落好。
可縱是如此,四皇子冷冷地看著那畫上唇角揚起,便是久久失神。難得同林卿卿說話都似換了一個人,戾氣全無,甚至有些溫和道:“這樣一幅畫做完,需要多久?”
“當年我師父也曾做過故人之畫,他用了五年。”
“什么?”四皇子的好臉色轉瞬即逝。
林卿卿趕忙在他惱火前道:“當年師父被請到我家,做的便是亡母的畫像。其實原也不必那么久,實在是民女的父親僅憑一人記憶,每每與師父說過,師父畫出,便又覺得不對。我這才請殿下多叫了幾人前來。”
“那你需要多久?”
“三日。”
“哼!”四皇子冷笑出聲,“你這是算好了時間,想著我留你一命。林卿卿,我不管,至多兩日,你畫不好,我照樣讓你生不如死。”
林卿卿默了默,隨即拿過桌邊列好的單子交到四皇子手中:“我需要這幾樣東西上色,還請殿下府上的人前去采買。”
四皇子接過,徑自離去。
兩日后,亦是四皇子與陸安之約定的第九日。林卿卿手中畫像終于落筆,她剛要呼一口氣,瞧一眼外頭刺眼的光線,這才正午,不知陸安之何時會來?
也不知,她還能不能撐到他來?
今日守著她的不是念露,因為四皇子很快就來,他看了畫像,只差貼上臉頰與畫上之人緊緊相擁。
林卿卿不得不提醒他:“四皇子,墨跡未干。”
四皇子戀戀不舍地將目光自畫像上離開,頭一次,他沖林卿卿有些悅色:“為著這幅畫,我倒真要謝謝你,可惜了,你是皇兄的女人。”
說罷,便是要人將她拖走。畢竟,眼見得陸安之明日便來,怎能不好好款待一番他的女人?
“四皇子!”林卿卿忙大聲道,“恕我直言,你若是總這般,易燥易怒,怕是坐了這天下,也坐不穩。”
四皇子原本僅是笑里藏刀,這會兒卻是滿身利劍飛出,一掌將林卿卿摔倒:“你說什么?”
林卿卿伏在地上,顧不得放勻了氣息:“凡事,非要殺人方能解恨嗎?”
“那你合該去殺那個最該殺的人,而不是這般,要無數無辜人的性命來解你心中苦悶。”
“最該殺的人?”四皇子晃動著脖頸,喃喃重復著林卿卿的話。
最該殺的自然是布局的母妃,還有那個始終高高在上之人。不不不!他慌亂地搖頭,轉而又是死死地盯住林卿卿:“還愣著干什么,給我拖下去!”
眼見得生路無望,林卿卿終是閉上眼。不想下一瞬,朝她走來的兩三個小廝還沒架住她的手臂,管家便是忽然闖了進來附在四皇子耳邊低語。
四皇子臉色一凜,似是無暇顧及林卿卿,只道了句“看好了”便是匆匆離去。
第41章 身世
來人是個老者, 身著素衣,卻也看出應是當朝高位的大臣。那份怡然的氣質,尋常人便是有, 面對四皇子時多半也拿不出。
然老者眼下進了四皇子的府院, 依舊如在自家行走一般,倒是四皇子, 哪還有面對林卿卿時滿身戾氣。
倆人還有些距離, 四皇子便是笑臉相迎:“中書令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到我這府上來了?”
中書令一職在朝尤為緊要,尤其,這老兒一直未曾表明立場,今日他登門, 四皇子不得不重視。
老者素未來過四皇子這院子, 四下看了一眼,心思便是轉回前幾日。
一黑衣男子漏夜翻窗, 他當即就要大喝, 卻是瞧見那人扯了面巾露出面容。中書令當時便是愣在當場,這人面容……竟是與當今陛下有幾分相像?
只是陛下年長,面容里多些慈善, 這人卻是面容冷厲, 一眼便知是個輕易惹不得的人。
中書令見來人無意傷人,便也一時沒喊, 問道:“不知公子是?”
“陸安之。”
這名字中書令倒是聽過:“你便是那三辰宮宮主?不知公子前來所謂何事?”他自問與江湖幫派素未有勾扯,愈是端得住。
“大人不知我是誰?”陸安之徑自向前,坐到中書令桌前一側的椅子上。
老者沉默片刻,他走到如今這個位置,便是什么都知曉, 多數時候也得裝一裝糊涂。但此時陸安之將話挑的明白,他只得自桌后走出,站于陸安之面前便是恭敬一拜:“老臣拜見殿下。”
陸安之虛扶了一把,隨即道:“我今日前來,并非為我自己,大人也不必擔心。”
當朝殿下入夜潛入大臣家中,這事若是傳出,他這一輩子的清明算是盡毀。然此刻聽著,中書令也未曾松了心弦。
畢竟,旁人怎么著也是無事不登門?且一來既求到他頭上,只怕還不是小事。尤其陸安之所說,不是為著他自個的身份,他這一時連轉圜措辭都難以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