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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師兄?”
反問一出,男人眉梢眼角盡是春風(fēng)化不開的凜冽。
季云淮高中時就膚色偏白,不過是病態(tài)的白,更多像是隨時可能被淹沒在人海里的脆弱感。
自從來到軍營成長蛻變后,他沒曬黑多少,只是行事愈發(fā)沉穩(wěn),眼眸漆黑又深邃。
在一眾被曬成煤球的軍官中,他仍勻稱修長,配上橄欖綠的軍裝,好似萬年長青的青松。
“不是。”她答得干脆。
對面的門似乎有人要擰開了。
刺|激感涌上心頭,弄得兩人在門外好像背德的偷情。
薄幸月擰著眉頭,瞥見他眉骨處的血痕,適時開口:“傷口處理一下再走吧。”
那道眉骨處傷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跟那個中年男人搏斗時,對方用什么東西給劃傷的。
她想,既然留了傷口,就得消毒擦藥不留疤。
室內(nèi)空間不大,但東西都被她歸置得整整齊齊,一個齊備的藥箱就放在低矮的木桌上。
醫(yī)生的職業(yè)天性使然,薄幸月將藥箱拎了過來,膝蓋半蹲,眼見就要給他上藥。
她的眼睛倒影著他坐在椅子上的模樣,瞳仁澄澈不染、干凈漂亮。
明明什么妝容都沒有,烏發(fā)沒吹干,甚至還在往下簌簌淌下,脖頸處一片冰涼,媚意渾然天成。
可是不知怎的,薄幸月似乎就這么安靜俯在他面前,就能勾出他心頭一直隱忍壓著的那一簇暗火。
季云淮自認(rèn)不是重欲的人。
在青少年時期,身邊男生聚眾邀請彼此看小電影時,他從來不是參與者。
少年維持一貫的清風(fēng)朗月,不諳世事,與那些急不可耐的毛頭小子仿佛并不置身于一個世界。
自從碰到薄幸月后,他第一次做一些不可名狀的事情。
水流蜿蜒而下,腦海里的綺念如蛋糕胚芽不斷膨脹,占據(jù)、滿溢、吞噬……
好似她拉他下地獄,他也會心甘情愿地沉淪。
薄幸月俯身向前,甘甜的氣息立刻奔涌而來。
她用棉簽蘸完碘酒,小心翼翼描摹在他那道眉骨傷痕上。
“疼了就跟我說。”興許是當(dāng)醫(yī)生久了,遇到個病患,她的口吻溫柔又專業(yè)。
季云淮有一瞬間的哭笑不得。
由于薄幸月轉(zhuǎn)身收藥箱的動作,他這才注意到她露出來的肩頸處青紫一片,周圍還在暈著血絲。
吊帶裙將她全身上下裹得還算嚴(yán)實,肉眼可見的傷痕都看起來挺疼,還不知道這姑娘有多能忍。
從回來的路上到去洗澡,甚至他將人抵在墻壁時,無意中實打?qū)嵶驳侥菈K淤青了,她還能在自己面前調(diào)笑惹火,裝作無事發(fā)生。
季云淮從來沒問薄幸月這六年經(jīng)歷了什么。
可事實上,她從一個嬌嬌氣氣的千金大小姐,受了點小傷都會喊疼的少女,蛻變成從來不輕言傷痛的薄醫(yī)生。
再說,背后的淤青她夠不著,肯定是要靠別人幫忙涂藥的。
他眸色漸沉,將人輕輕拽過來。
薄幸月心里一驚,差點栽在他懷里。
可能是靠得太近,只能聽見兩人的心跳都在咚咚作響。
好像忘記了時間,他們越過中間空白的六年,看透彼此的靈魂。
“你背后的傷涂不到。”季云淮言簡意賅交待完,也去找了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
薄幸月膚色白皙如瓷,而且是疤痕不易消除的體質(zhì),但凡捏重了,都可能留下紅痕的那種。
所以在給她上藥時,季云淮刻意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屏氣凝神的同時,又不能讓自己被別的給擾亂分心。
男人神色專注,身上被雨泡發(fā)的軍襯緊密地貼在腹肌上,隱約可窺見的是襯衫下肌肉流暢分明的線條。
從這個角度望過去,他眼睫根根分明,微微低垂,直到眼尾處收攏。
薄幸月交疊著雙腿,盈盈一笑,“怎么,季隊長怕我疼啊?”
季云淮捏著指間的棉簽,稍稍停頓,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
于是,騎虎難下之際,他選擇以沉默來回應(yīng)。
這感覺很貼切,說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為過。
涂完藥,他收拾好藥箱,轉(zhuǎn)過頭來,恰好又跟薄幸月的視線對上。
她拿著一個白色的吹風(fēng)機(jī),插電后啟動,暖風(fēng)吹拂著半濕的發(fā)絲,空氣里水汽氤氳。
“我先回部隊了。”他尖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又沉默地注視了會兒她吹頭發(fā)的場景。
薄幸月的頭發(fā)又多又密,吹到蓬軟需要費點時間。
她瞇眼看過來,慵懶又風(fēng)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