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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淮透過帽檐的陰影看過去,松下一口氣,禮貌道:“能給我條干凈的毛巾嗎?”
小護士對他展露出一個笑容,說:“好的,您稍等。”
不待反應,季云淮從后拽過她的手腕,溫柔的皮膚貼上來。
薄幸月沒站穩,跌坐在椅子上,
季云淮以半跪的身姿出現在她面前,虔誠的像是鍍了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手里拿了條干凈的毛巾,替她擦拭掉銘牌上的泥巴。
動作仔細,輕柔又認真。
泥巴擦干凈后,薄幸月后知后覺,活動了下手腕,一滴晶瑩的淚從鼻尖滑落,墜到他骨節分明的手背。
在季云淮面前,十六七歲的少女一直像是皎白的明月。
說起來,這還是她頭一次沒忍住,在季云淮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眼前落下一道陰翳。
脖頸處的呼吸滾燙發熱,她聽見了自己加速的心跳,亦然聽到了季云淮的遲來的回復,“薄幸月,你不會遇到更好的了。”
第26章 26埋首在她頸項。……
26念你入骨
——
這句話篤定也珍重。
像是包括了這么些年全部無處訴諸的情感。
那只骨節明晰的手還握著毛巾, 白色的毛巾上因泥巴的沾染而顯得分外刺眼。
薄幸月的腦內轟然一聲,像是精心構筑的高樓大廈頃刻間化為斷壁殘垣。
然而事實確實是,這樣的季云淮,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遇上第二個。
戚嘉禾本來就是趴在桌上, 睡得不怎么安穩,聽到動靜就想著起身看一眼。
她眼睛有點兒發紅, 遮不去渾身上下濃濃的疲憊。
“月亮, 你怎么還不去休息?”
薄幸月飛快用手背抹了下掉下來的淚珠,繼而云淡風輕地說;“馬上了。”
戚嘉禾這才注意到站在薄幸月對面的人是季云淮,她的表情立刻變得鄭重:“季隊,你們辛苦了。”
季云淮簡單回應,算是打個照面。
“那你先去給季隊處理傷口吧, 我繼續去趴會兒。”
戚嘉禾將手揣進白大褂的口袋, 腳步停滯在原地。
薄幸月垂下纖長的眼睫,收放自如地斂起脆弱的那一面。
災情還沒結束, 還有那么多人等著他們去救。
她沒時間去感慨, 也沒辦法在這種的狀態下去跟季云淮博弈。
“去處理吧,跟我來。”
薄幸月放下病歷本,將筆別好放在上面。
兩人去到處理室內, 說是處理室, 其實也就是醫用屏風拉起來的簾子。
頭頂的光線朦朧,恍惚間, 光暈投射在慘淡的墻壁上。
薄幸月戴好口罩,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準備好一系列消毒的用品后,便打算給他處理傷口。
季云淮坐在凳子上,身影雋如刀刻, 一側的輪廓被那一小盞桌上的臺燈照亮。
他脫了軍裝外套,露出打底的短袖,隱隱約約能窺見其下碼得整整齊齊的腹肌。
薄幸月腦后束著低馬尾,俯身下去,他眼前的光線瞬間暗淡,被晃動的陰影取代。
由于照明條件不太好,她只能湊得很近,呼吸噴灑在他線條流暢的小臂上。
能想象的到,戴著口罩的這張臉下皮膚白皙,輕透得能看見眼瞼處淡淡的血管紋路。
季云淮無聲滾了下喉頭,心底像是被貓爪撓過一下。
察看完傷勢后,薄幸月蹙著的眉頭就沒化解開。
光是沒脫上衣,她看到的傷口也絕非是小打小碰,再不處理,發炎化膿都是有可能的。
更不用提,在此之前,季云淮還經歷過多少歷練,扛下風雨,卻一聲不吭。
她沒問這些傷痕是怎么弄得,跟對待普通病人一樣,放輕了嗓音交待說:“可能會有點兒疼。”
薄幸月側過臉,看著男人清冷的眉宇,眼眸是一如既往的深邃,眼底還有揮散不去的倦色。
季云淮錯開她視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