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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究竟有多絕望，才會決絕到這種地步，寧可背負著污名魂飛魄散，也不肯留下半分希望給他們這些師兄？

現在想來，倒是慶幸聽瀾當時沒能立刻趕到西霄城，否則即便他們將清玨的魂魄召回，心里也永遠會扎著那根刺。

清玨屠城之后被重淵一劍永遠留在無妄山，罪魁禍首被嫡親師兄親手處決，那一城的人在聽瀾手中得救，宗門的聲望不會受到大的影響，只有他自己一個會萬劫不復。

整整一座城池的生靈在他手中消失，即便所有人都在聽瀾手中復生，罪名也終會落在他身上，便是他們這幾個師兄非要護著，仙界也再容他不得。

不是所有人都明事理，若是被那些意圖顛覆玄天宗的惡人拿住把柄，只怕會將人傷的更深。

被逼無奈又如何，既然之后能放棄生命，為何不能在屠城之前先自戕？

他們知道清玨是在那魔頭放松警惕后利用重淵的怒火才如愿在無妄山隕落，別人未必會這么想，或許即便知道是這樣，為了找到攻訐玄天宗的由頭，也會故作不知。

如果真是那樣，清玨該如何自處，他真的有勇氣繼續活著嗎？

謝弈心中后怕，不敢想如果真是那樣，這人被再次傷害后如何絕望，明明不愿傷害任何一個人卻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何其殘忍。

顧*小白花*清玨聽著他們家師兄自責的聲音，不敢相信自己在這種必死無疑的情況下還能殺出一條生路。

【統！！！！！！！】

【先別忙著收拾東西！我們似乎還能活！！！！！】

如果二師兄當時沒來得及救人，拖夠半個月，原本被他害死的那些人就會驚悚的死而復生，同樣連一只雞都不會放過，全部都得活過來。

系統爸爸出馬，質量有保障，說半個月就半個月，一分鐘都不給多。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身上的鍋簡直被掀的一干二凈，洗的只能比之前還要白，鬼王說出真相算什么，大師兄已經認定他是被迫屠城，比起外人肯定更相信他這個師弟。

還有比死前知道自己可以不用死，甚至以后還能沒有后顧之憂的活下去更幸福的事情嗎？沒有！

顧慫慫喜極而泣，在識海中直接拉著系統跳起了小天鵝，他實在是太高興了，就算一時半會兒不能離開這個世界，今天也是他回來后最開心的一天。

感謝大師兄！感謝二師兄！感謝三師兄！感謝大侄子！感謝所有努力給本菜雞洗白白的大佬們！本菜雞真是太愛你們了！

神經病鬼王除外，本菜雞怕鬼，讓他回鬼域待著就是對本菜雞最溫暖的關懷。

謝宗主看不得小可憐在自己面前落淚，輕輕拍拍他的后輩，哄小孩兒一樣哄了半天才終于讓他將眼淚止住，“以后行事不能那般不留一點后路，師兄們知道你心善，定然是向著你的，有事我們師兄弟四人一起解決，別留我們愧疚傷心，好嗎？”

顧清玨乖巧的點頭，眼眶紅紅笑的軟和，任誰見了都不舍得再苛責半句。

系統劫后余生躺在識海，聽見大師兄這么說，翻了個身忍不住抬杠，【說了也沒用，有系統爸爸在，再崩的人設再黑的鍋都能背的結結實實，就算說了你們也絕對不會相信。】

笑話，當他出來之前的高級系統培訓班是白上的嗎？干擾神智這種簡單的事情初級系統都能干，更不用說他是千里挑一的高級系統。

顧清玨把該出來的時候慫的要死，不該出來的時候瞎嗶嗶的系統摁回去，知道他們家三師兄不是在外面攢大招后下意識問道，“師兄，鬼王怎么會在這里？三師兄呢？”

“之前怕你擔心，師兄悄悄去了鬼域。”謝宗主站起身來，猶豫了一下還是示意顧清玨跟他走，“你三師兄心魔復發，如今正在玉瓊峰療傷。”

“心魔怎會忽然復發？”顧清玨有些著急，拉著他們家師兄眨眼間便出現在玉瓊峰，腳還沒站穩就看到那沖天的魔氣盤旋在峰頂之上。

顧清玨嚇了一跳，感覺這動靜不像是心魔復發，更像是魔界大軍打過來，【統，快看看怎么回事。】

【在查了在查了在查了。】系統靠譜起來也很是靠譜，顧清玨話音剛落便弄清了來龍去脈，【他們幾個出去之前的事情待會兒再說，反正三師兄是昏迷著被你徒弟扛回來的，嘖，大師兄也真放心，不怕你徒弟偷偷下黑手嗎？然后大師兄帶著那神經病去找你，難怪他剛才會提起魔尊，原來之前這幾個人就見過面。三師兄被二師兄接手，就是這次心魔有點不好壓制，現在三師兄和你徒弟打起來了。】

【怎么又打起來了？】顧清玨擔心的看著上空濃郁的魔氣，不知道他們家三師兄現在到底什么情況，【統，一般來說，出現心魔能增強戰斗力，對吧？】

【你還真嫌你家小棉襖死的不夠快。】系統冷笑一聲，轉了一圈回來慢悠悠說道，【放心，三師兄暫時沒有理智，你徒弟可清醒著呢。】

【那也不能讓心魔一直留著，要是一直顧忌心魔無法發揮全部實力，三師兄得多難受？】顧清玨皺起眉頭，他不是醫修，不知道該怎么解決心魔，可如果二師兄能將心魔解決掉，三師兄身上的問題也不會一直拖到現在，【統，除了我捅他一劍之外，還有其他解決辦法嗎？】

系統沉吟片刻，果斷點頭應道，【有！讓他捅你徒弟一劍！】

劍尊心魔忽然加重絕對和殷明燭那混賬玩意兒有關系，如果不是知道自家親親小師弟被徒弟給欺負了，就算在鬼王那里看到大崽作惡現場可能也不會這么嚴重。

他就是強詞奪理，他就是胡攪蠻纏，反正只要能和殷明燭那家伙過不去，統爺就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區區心魔，不過如此。

顧清玨和系統綁定那么多年，早就能從他的語氣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既然能解決，我待會兒和大師兄一起過去，你敢關鍵時刻掉鏈子爸爸回頭就拆了你的核心代碼。】

系統嘀嘀咕咕：【切，沒感情了唄，只有師兄是親愛噠，轉頭就把爸爸忘了唄，吾兒叛逆傷我心，這冰冷的世界何時才能溫暖起來？】

*

玉瓊峰頂，因為劍尊忽然失去理智，所有弟子都暫時撤去了別的地方。

正常情況下，殷明燭和葉重淵的實力不相上下，兩人誰都奈何不了誰，若非如此，之前幾次爭鋒也不會那么輕易收場，可現在，劍尊有著心魔的失去理智buff，魔尊又不敢出盡全力，峰頂魔氣肆虐看似打了平手，其實卻是魔尊被壓著只能防守后退。

從他當年離開玄天宗到現在，這是第一次真正如此狼狽。

葉重淵已經殺瘋了，雙目赤紅寧可自己受傷也非要讓殷明燭見血，他腦海中如今一片混沌，唯一清晰的就是眼前這人曾經傷了他的小師弟。

顧清玨求著他們家大師兄進入戰場，看見兩個血人后整個人都傻了，【統！！！趕緊的！！！再慢就要一尸兩命……呸……再慢他們就要同歸于盡了啊啊啊！！！！！】

系統擼起袖子準備干活，【瞧好吧，爸爸出馬，一個頂仨！】

峰頂濃郁的魔氣漸漸平息，正在廝殺的兩個人也停下了動作，劍尊眼中血色褪去，隨著神智的恢復再次變回黑眸。

魔尊陛下挨了半天胖揍，這會兒看到他們家師尊滿眼都是委屈，他還不敢說，他也不敢抱怨，只能可憐巴巴的從地上爬起來，癟了癟嘴欲言又止，任誰都能看出他的凄慘。

顧清玨看看凄慘的三師兄，再看看更加凄慘的小棉襖，到底不忍心看著徒弟在自己面前受委屈，走過去將他臉上的血跡擦去然后低聲道，“稍后和我回去打理一下吧。”

“師尊！”殷明燭眼睛一亮，如果不是怕嚇到他們家師尊，恨不得讓劍尊恢復后天天來這么一場。

顧清玨轉身錯開徒弟灼熱的目光，解決完一個然后去關心另一個一身傷的憨憨，【統，以后就沒事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