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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頭巾這事按著一般的情節,她若是女扮男裝,如瀑的青絲會從帕間滑落,對方驚訝地看著她,發現她是個女人,就是沒有女扮男裝,男女之間稍微旖旎的情景,也是她的發絲柔順的落下,有幾縷滑過對方的臉頰,讓對方嗅到她發絲的清香。
可惜她是一個不會綁頭發的,而且古代也沒什么帶松緊的發網。
所以……
青帕下面頭發是她麻繩“五花大綁”沖天小炮,韓重淮取掉的那張帕子還有遮丑的作用。
兩人大眼對小眼,韓重淮朝她招了招手,玉桃頭伸過去,韓重淮扯了扯她頭上那團亂糟糟的頭發,認不出這玩意是平時她趴在榻邊偶爾滑過他手背的東西。
*
等到玉桃把頭發恢復原狀,糕點已經出爐。
淡淡的花香混合著紅糖的甜味。
“玉桃姑娘有天賦,這糕點聞著便不差?!?
廚娘在旁捧場,特意取了描金琺瑯碟,讓玉桃親手裝盤,給韓重淮送上嘗嘗。
人在這里坐著,當然是要送給人嘗嘗,但是玉桃想到了自己面對新工作的原則:
一不給自己找事;
二堅決不多做一件事。
“少爺要嘗一嘗嗎?奴婢第一次下廚,味道恐怕一般入不了口?!?
玉桃愁著眉,捧著琺瑯碟的表情就像是要拿毒藥喂給韓重淮。
陳虎瞅見玉桃的表情也跟著緊張起來,怕那糕點有什么問題。
“主子要不然……‘
陳虎話還沒說完,韓重淮已經點了點桃子模樣的花糕,微微張開了唇。
動作一氣呵成,就等著食物入口了。
玉桃把花糕分割成合適的大小,放了一塊入了韓重淮的嘴里。
韓重淮動了動唇:“太甜了?!?
聽到他嫌棄,玉桃心里慶幸,但臉上立刻擺出了委屈可憐的神情:“奴婢已經跟少爺說過,奴婢的手藝一般?!?
她在這里打工是靠美貌又不是靠才華,韓重淮可別什么都想要。
嘗了一口韓重淮便沒有繼續再吃,味道的確十分一般,要不是有一般淡淡的桃味,他連吞咽都懶得吞咽。
“明日做什么?”
韓重淮發問,廚娘見玉桃沒有立刻回答,便急忙上前道:“玉桃姑娘明日該學酥糖了。”
原本玉桃最開始想學的就是酥糖,廚娘不愿教,如今卻改了主意,想賣玉桃一個好。
能學到原本想學的東西,玉桃本該高興才是,但她卻樂不起來。
韓重淮不愧是封建社會的少爺,她還以為他無欲無求,但現在看來,他壓榨員工分明有一手。
他沒有作案工具,不能完全的使用她,就變著法的壓榨她。
她自己學著做點心是一回事,他看著她做點心是另一回事。
原本她學這個是為了以后著想,現在因為他的幾句話,她對他的工作內容里就添了做點心這一項。
沒有員工會希望自己的工作任務增加。
他這個混蛋知不知道通房只需要陪他睡覺!
*
韓老夫人送了丫頭到麒麟院去,韓大夫人當日就去了福華院,不過韓老夫人不是頭疼就是心悸在休息,推脫了幾日才讓她進了屋。
老夫人玩的花樣韓大夫人都曉得,但卻不得不陪她玩下去,日日求見碰壁,聽到老夫人終于肯見她了,還要適當流露出又高興又惶恐的神情。
大夫人剛進屋就發現二夫人已經坐在了屋里,拿著一株趙粉跟老夫人一同觀賞。
二夫人見到大夫人露出適度的驚訝:“好些日子沒在母親這兒見到嫂子了,嫂子這是有事來找母親?”
說完二夫人就擺出要走的意思,剛跟老夫人開口,老夫人就蹙眉道:“都是一家人,你嫂子有什么話你怎么就聽不得了?!?
有了老夫人發話,二夫人便坐了下來,為難地看著大夫人,示意她不是有意留下看戲。
大夫人沒急著坐下,而是走到了老夫人的跟前,擔憂地瞧著老夫人,“母親身體可好些了?”
“到了這把年紀,還要憂心小輩身邊的事物,你說我身體好不好?”
老夫人并沒有給兒媳面子,短短幾日福華院少了兩個大丫頭,新人她用的不順心,心煩事疊在一起,她就格外看大夫人不順眼。
不給大夫人辯駁的空隙,老夫人又道:“你是國公夫人,外人會看你處事來想國公府的女眷,你知不知道你處事不夠大方,旁人會想是不是整個國公府的女眷都小家子氣。”
老夫人話一下子便說的那么重,饒是大夫人是做好準備來的,臉上也是一僵。
屋里還有二夫人在,老夫人這是徹底沒給她留面子。
“若老夫人這番話指的是淮哥兒,那媳婦就得叫一聲冤了,媳婦一直是把淮哥兒當做親子看待,在媳婦心中他就跟玨哥兒他們一樣。”
甭管這話有多假,反正大夫人臉上的委屈是擺足了。
知道今日是來受罪的,大夫人穿了身青葫蘆絲素面褙子,頭上簡單帶了玉簪,要是硬說也能說她是為了家中大小事務憂心,所以沒空裝扮自個。
“要是一樣,坤哥兒的媳婦都有了孕,淮哥兒怎么連親事都還沒定下,難不成你覺著國公府的少爺不良于行便不配有妻?”
別說是斷了腿,在老夫人的眼里她孫子就是躺在床上不能動,也有數不清的姑娘愿意嫁入國公府伺候左右。
“媳婦冤枉啊,淮哥兒八歲時,媳婦便想著給他把婚事定下,是父親不許,后面父親過世,過了孝期媳婦給淮哥兒定下一樁婚事,結果……”
大夫人一副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模樣,“老夫人難道忘了?”
老夫人還真是忘了,孫嬤嬤提醒才想起之前的一樁事。
大夫人給韓重淮定下婚事后,到福華院報了聲,之后那家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出了麻煩事家破人亡,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因為這個還傳過一陣子韓重淮命中帶煞,因為老夫人對韓重淮這個孫子不算關注,所以連這件事都忘了。
“你提往事是什何意?難不成你因為謠言,就不打算管淮哥兒的婚配?!?
大夫人連忙搖頭:“兒媳只是想緩一緩,也是兒媳做得不對,忙昏了頭,只想著給淮哥兒尋覓好姑娘,卻忘了淮哥兒這個年紀身邊得要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還是母親做的周到。”
“你不做,除卻我來補上,還能有什么辦法?!?
大夫人站立在一旁微低著頭挨訓,二夫人在旁都不得不佩服大夫人,都是有孫子的年紀了,還擺得低眉順眼的姿態。
“你的意思是給淮哥兒看好了姑娘?”
老夫人訓夠了,瞧著大夫人道。
大夫人立刻點頭:“我是娘家表親的姑娘,不管是去哪座廟批命都說她有福的很,我特意偷著合了兩人的八字,兩人八字相合,往后一定能過好日子。”
老夫人不聽這些虛的,問了大夫人這表親的門戶,知道這姑娘好歹也是個五品官的庶女便點了頭。
若不是斷了腿,五品官的庶女定是配不上國公府的少爺,可現在韓重淮的情況擺在這里,娶個家世太好的女人反而事多。
“既是你的親戚也算是親上加親,先定下吧,等到時哥兒娶了妻,便他的一起辦了?!?
孫子中老夫人還是最喜歡韓重時,惦記著韓重淮,也不妨礙她以三孫子為主。
大夫人笑著應下:“反正時日還長,那姑娘算是兒媳的外甥女,不若讓她來國公府小住,讓母親你看看品性如何?”
大夫人坦蕩模樣,就像是真給韓重淮定了門好婚事不怕其他人檢驗。
老夫人點頭,這件事便算是平息了。
福華院決定了韓重淮的婚姻大事,片刻消息就傳到麒麟院。
聽到婚事是大夫人提的,陳虎就知道一定有詐:“大夫人該是最近閑過了頭,又插手起主子的事了?!?
韓重淮并不在意這事:“隨她。”
“可……”
陳虎覺著明知道大夫人不安好心,如何能隨她,但想到她安排的姑娘有問題,怕是過不了福王那一關,話開了個頭便止住了。
止住了話,陳虎并沒有離開的意思,思索半天:“大人若是不開心,不若離開國公府。”
雖然跟隨韓重淮許久,但陳虎有時依然看不懂主子的想法,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聽到屬下的話,韓重淮原本目光在樹上,移到了他身上。
說到開心,看完青草綠地后,目光下一刻接的玉桃,會比是胡子拉碴臉型板正的陳虎讓他開心。
“我只是想休息一陣……你們若是覺得無趣,可自行離開。”
他身邊的這些屬下都是曾經沙場驍勇的戰士,他可以當個殘廢每日無所事事,但他們不一定能。
“屬下早就發過誓,誓死效忠大人!”陳虎重重往下一跪,“不管大人在哪,屬下都會跟隨左右?!?
“起來吧。”
陳虎讓他想起舊事,讓韓重淮心中升起了一股厭煩,他目光搜尋著有趣的事物,最后停留在窗紗半開的耳房。
陳虎順著主子的目光,想起來一事:“二少爺使了銀子收買院里的下人,像是要給玉桃姑娘遞信?!?
“哦……”
韓重淮瞇著眼睛,聲調拉的意味深長,像是在思索這件事如何引導發展才會生出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