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修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痛嗎?”托托說,“切掉那東西很痛吧。”
他一時語噎,大抵從未有過人這么鄭重其事地問他這回事。思量了半晌,紀直才說:“忘了。”
“真的?”托托問。水銀似的月光閃閃發亮,明亮的杏眼蒙著霧氣。
“嗯。”紀直已經支著身子起來,他問,“坐在地上涼么?”
托托搖了搖頭,又聽到紀直說:“那你呢,被人折了腿疼不疼?”
她撐著床沿爬到上邊去,紀直伸手把她圈進臂彎。托托說謊了,她身上是冰涼的。
紀直抱著她,這時候他也驚訝于自己居然不在乎臟不臟。
托托側著身子,義肢垂在床邊,她忽然抬手去抹眼淚。
紀直覺察到她哭了。他摟著她問:“是不是太疼了?”
托托懇切地搖頭,每一下都是那么的用力。她止不住地抽泣,嗚咽聲接二連三串進語句里,托托說:“我不明白……”
蒼白的月如同一只孤零零的小舟,在哀凄的漫漫長河中搖曳、搖曳。它是白玉無瑕,卻也像神佛目光似的冷酷無情。
他們相互依偎著坐在漆黑的夜里,黑鴉在空中盤旋。
“你不明白什么?”紀直問。
“我不明白,”托托哭起來說,“我不明白他們怎么能那般待你。你那么好,為何要那般待你,他們憑什么、憑什么讓你受這種罪——”
紀直輕拍托托的肩膀。她哭得滿臉都是涕淚,而他用袖口仔仔細細地給她揩干凈。
“托托,”紀直端詳著她此刻難看的臉,他說,“你可曾想過,他們又憑什么那般待你?”
托托愕然了片刻,眉頭皺到一起。她只惦記著他的痛,哪里想得到自己?又要落淚,可她卻發不出哭聲了——
他吻她了。
第33章
顯擺
尖子躊躇了半天,最終還是在門前報了一聲。出乎他意料的是紀直居然想都沒想就叫他進去。
他斗膽推門,進去時俯身卻不敢抬頭。
紀直若無其事地站起穿衣,只聽衣料沙沙的摩擦聲。紀直冷冷地問:“還愣著做什么?”
尖子連忙上來替他系帶,頭卻還是不敢抬起,雙眼原是要低垂著的,結果反倒對上了紀直身后的托托。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便吃了一驚。托托也盯著他。
不過萬幸,尖子松了一口氣。托托衣服穿得好端端的,模樣也是正色,只是眼睛濕紅,看樣子并未發生過什么不得了的事。
督主還是有分寸。尖子在心里想,這兒好歹是宮里,哪是能亂來的。夫人莽撞,這回闖進來大抵是被訓斥了——尖子結合她那雙哭過的眼睛胡亂揣測著。
從前尖子是最了解紀直性子的。可自從托托過來,紀直便愈發難捉摸了。
本以為托托理應當要受冷落,誰知紀直一面任由尖子給他系披風一面頭也不回地問托托:“你去不去?”
“你還沒同我說,”托托懶散地在床邊搖晃著雙腿,“有什么事?”
“皇上批完折子在殿內歇息,結果常川瞧見門外有人。陛下無恙,但受了驚嚇,擔心是刺客,故而召我過去。”紀直自己理了理領子,揮手一抖那華美的披風,臉色竟是有些柔和的,“去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