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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潭以為自己在做夢,魚怎么會說話呢!夜夜睡不著念經誦佛,把眼睛都熬壞了,心思也越發糊涂了。
她傻笑一下,轉身想回新房。陣陣的花香誘得她身不由己地往花林走去。
暗夜里,花林是桃花還是杏花看不分明,待她走進花林深處,那種淡淡的清香轉為濃烈,她有些醉了。
許久沒有嗅過花香,沒有欣賞過鳥鳴了,盡管檀香寺從來不缺花香和鳥鳴。想到那個人,她的眼神起了波瀾,三日后回門,一定要把他趕出葉家!她再一次提醒自己。
啪嗒一聲響,一團東西朝她飛來,正好投進她懷里。她下意識地接住,拿起來一看,竟是她飾著流蘇的喜帕,絲絲縷縷的流蘇金絲在指尖滑落,在暗夜里閃著微光。
“什么人打我?”她壯著膽子問。四周靜悄悄的,連風都止住了一般。她感到身子發涼,趕緊往回走,這方家還真是古怪!
“我物歸原主,拾金不昧。怎不識得好人心?”一個悠長淡定的男子聲音。
葉清潭止住腳步,心想對呀,這喜帕應該是她丟落的,人家好心還給她,她這樣說人家的確不太好。
她清了清嗓子說“多謝還我失物!”那人似乎不領情,默不作聲了。
她不敢多留,快步朝林邊走。走著走著才發現竟迷路了。看著不大的花林,重重疊疊的枝形花影,腳下哪有明路可走。她急得滿頭大汗,怪自己一時好奇誤入花林。
哎!葉清潭呀葉清潭,你白白念了十二年的菩薩經,連個淡定心靜都沒修好。
一場暮雨雖不至泥濘,卻也濕滑,她幾次腳下不穩差點摔倒,繁復的嫁衣不時被勾在樹枝上,耳邊總是響起刺啦刺啦的聲音。
她暗叫不好,這樣下去恐怕得轉到天亮了。她朝著一眼望不到邊的花林里喊了一句“有人嗎?”
除了她自己的聲音連個回音都沒有,她有些失望。剛才要是跟那個丟她的人問問路就好了。正在她愁眉不展時,眼前突然出現一束光亮。那束光亮晃了幾晃朝遠處移去,葉清潭趕緊跟著那束光走去……
總算回到了新房,她正準備照照妝鏡,新房的門開了,她驚訝地看著進來的人。
進來的男子腳步虛浮,滿面酡紅,一看就是飲了許多酒。他泛紅的眸光上下打量著她,噴著酒氣問:“你是葉清潭?那個八字純陰屬水的丫頭?”
葉清潭盯著他豐潤的雙唇怔住了。燈影里男子不過十八九的年紀,卻叫她丫頭?她突然意識到她如今是十五歲的豆蔻年紀,頓時有些羞臊地扭過臉去。
“大少爺,大少奶奶請您過去呢!”門外一聲俏麗的輕喚。
男子嗯了一聲,“你好好休息,從江都坐船來一定很累了吧!明兒我再來看你。”說完回身出門,踏著燈影,一身輕煙似的綢裳漸漸遠去。
大少爺?方安旭!他就是我的夫婿?他的樣子也不算讓人討厭嘛!這樣一個俊秀的人怎會是克妻命呢?
葉清潭出神地盯著方安旭腳上的金絲絞邊靴子,金絲絞邊靴子在袍子下忽閃忽現,轉個彎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