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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實,賈鵬飛在接到于濤電話前,就已經和別的買家聯系上,只是因為于濤出價更高,和劉衛東一合計,于濤是個放高利貸的,還因涉黑進過局子,絕無可能給警方做這種線人。而且于濤也確實出得起這筆“盡孝”的錢。
賈鵬飛決定放前一位買家鴿子,把段雙雙的尸體賣給于濤。
10月24日傍晚,在遠離村莊人煙的農田中,冬小麥剛播下不久,地里無人耕作,冬天昏冷的夕陽掛在天邊。
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田邊路上,賈鵬飛拿了把鋤頭,裝模作樣地鋤草,劉衛東蹲在田埂上,兩人正為孫麗娜的事起了爭執。
另一輛suv緩緩駛來。
一場命案即將在此地發生。
賈鵬飛死于猥瑣男的一時嘴賤,為了讓于濤這買家滿意,說自己為了美化段雙雙的尸體而做了哪些“工作”,形容這具少女胴體時使用了侮辱性詞匯。
于濤被他激怒,突然動手暴揍他。
賈鵬飛挨揍時,劉衛東在另一邊沉默不語,也全然不理會賈鵬飛喊他幫忙的叫聲。
后來,于濤聽他說起,賈鵬飛在于濤到來之前,剛剛向劉衛東炫耀著如何與孫麗娜發生了關系。
直到于濤抄起鋤頭,已被打趴下的賈鵬飛還在罵罵咧咧,驟然便沒了聲音。
劉衛東嚇蒙了,拔腿想逃,被于濤追上來一腳踢翻在地,挨了頓揍。
于濤并不是有預謀的殺人,但在賈鵬飛死亡已成事實的當下,他飛速想到了一個計劃,能讓本就和賈鵬飛毫無瓜葛的自己徹底置身事外。
他以抹掉劉衛東的欠債、另給一筆錢為誘餌,讓劉衛東不要把他失手殺人的事聲張出去,并以在場只有他們三人,他正巧戴了棉線手套,鋤柄上沒有他的指紋,如果被發現,他大可以栽贓給劉衛東,威脅劉衛東和他一起拋尸,再一起把賈鵬飛的面包車開回賈家,故布疑陣,擾亂警方視線。
劉衛東既貪財又膽小,加上剛剛得知賈鵬飛竟靠著偷拍他和孫麗娜的不雅視頻而從孫麗娜那里勒索到了錢,不但同意配合于濤,還又打起了那十五萬的主意。
而后兩人把尸體塞進面包車的后備箱,劉衛東趁機偷偷拿了賈鵬飛口袋里的手機,想要吞掉那十五萬。
不料被于濤發現他鬼鬼祟祟的舉動,他怕再挨揍,只得坦白了他與賈鵬飛圍繞孫麗娜展開的一系列欺騙和敲詐,并說知道賈鵬飛的支付軟件設定了面部識別。
原本計劃得滴水不漏的于濤,在此時犯了致命的錯誤,對這筆意外之財動了心,長期放貸讓他對使用他人名字注冊的支付寶從事非法活動,沒了被追責的警惕感。
可惜的是賈鵬飛的手機識別不了死去后已經僵硬的面部,最終轉賬失敗。于濤也沒想到轉賬失敗還會留下記錄。
之后,賈鵬飛的尸體被扔到附近一處人跡罕至、比人還高的荒草叢里。
于濤換上賈鵬飛的衣服,由劉衛東駕車,兩人一路來到賈鵬飛家所在的村子,進村后,于濤讓劉衛東下車假意小解,在監控下露臉,方便將來警察能找到他,他就可以作證稱賈鵬飛當天回了家后沒有出門,營造出賈鵬飛在家中離奇失蹤的假象。
從小路離開賈鵬飛家以后,兩人再度回到拋尸地點,把衣服穿回了尸體身上。
就在于濤默默計劃著怎樣趁劉衛東不備好將他滅口時,賈鵬飛的手機收到了微信消息,是先前那位約好了要買女尸的買家,賈鵬飛因其出價較低而選擇了肯出二十萬的于濤,沒想到錢沒到手,命先沒了。
這位家里有男性親屬剛剛過世的買家,急于買一具年輕女尸來辦冥婚,好將親人下葬,發來的消息里表示,愿意多加些錢。
于濤裝作見錢眼看,愿意把女友尸身賣掉,指揮劉衛東回復,同意將尸體出售給對方,并約定交易地點和時間。
劉衛東也參與過幾次賣尸,學著賈鵬飛的方式,時間定在26日凌晨,地點選在一處山坳里,現金交易,十萬整。
他滿心狂喜,雖然錯失了孫麗娜那十五萬,但能賺到這筆女尸錢,還能得到一筆于濤給他的“封口費”,拿到錢后就遠走高飛,永遠離開白原市。
于濤一邊翻看和“買家”的微信記錄,一邊假作隨意地問,我都不找你追債了,你怎么還著急要走?
劉衛東道,挖過十來個女墳,沒見過你前女友那么可怕的死相,嚇得我整天做噩夢,感覺不太好,市里還有個警察跟我有仇,我不快點走,沒準哪天就查到我頭上,我不想坐牢。
于濤問,怎么會跟條子有仇?
劉衛東便說了,公安局有個姓金的副局長,是我初中同學……
待他說完,于濤道,如果這姓金的條子找你麻煩,豈不是會拖累到我?
劉衛東笑,不會,我……
他究竟想說他如何,沒人知道了。
于濤用賈鵬飛的手機猛擊劉衛東的頭部,趁他眼冒金星不及反應時,再用塑料袋套他的頭,在脖子后方勒緊,活活將他悶死了。
26日傍晚,幾位騎行驢友發現了荒草地里的男尸,警方已經趕去現場偵查,這一消息被好事群眾在當地微信群和朋友圈里散播開來。
于濤原本想過幾天再把兇器——那把鋤頭放回賈鵬飛家里,但沒想到賈鵬飛的尸體被發現得這么快,只得匆忙把藏在他住處的鋤頭拿出來,趁警方還沒確認死者身份,先一步放回賈鵬飛家里。
結果在廠區院內被保安撞到,還在兇器上留下了能直接指證于濤一切證詞都是在說謊的關鍵性指紋。
觀察室里,尚揚長呼了一口氣,真相雖遲但到。
他為這三天來付出了極大努力的一線刑偵人員感到由衷的高興。
單向玻璃那一側。
栗杰問:“是你把賈鵬飛的手機扔進鄰居家水缸里的?”
于濤道:“是,本來想把鋤頭和手機都放在他家里,太慌了,給忘了,放完鋤頭出來,才想起手機還在我身上,想再翻墻進去,聽見警車聲,著了急,就隨手扔進了那缸里。”
栗杰:“……”
也即是說,刑警們和他竟是前后腳,只差了幾步,就能當場抓到兇手。
“尸體呢?”金旭面無表情地說,“劉衛東的尸體,你怎么處理的?”
于濤抬眼看向對面的兩名警察,慢慢露出一個詭異的笑臉。
觀察室里。
師兄不禁道:“這人恐怕是有點反社會人格。”
尚揚也皺起眉,說:“他能把尸體怎么處理?像處理賈鵬飛尸體一樣隨處扔掉的話,白原市的荒山野嶺面積大了去,找尋尸體的工作量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