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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作關心人的樣子,跑去找嚴文征“自討苦吃”:“嚴老師,最近怎么不見你喝咖啡了,改喝花茶了?”
嚴文征說:“養生。”
春蕊撓撓臉,問:“起個大早,不困嗎?”
嚴文征不傻,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故意唱反調:“早睡早起,不困。”
春蕊:“……”
她一臉怨念,眉眼之間還隱隱有喪氣,與前幾日的精神頭截然不同。
嚴文征見狀,笑出聲,不再繼續逗她,教訓了一句:“下次,有事直說。”一拍大腿起身,囑咐道:“等著!”
他到休息室找研磨器,春蕊趁著候場的間隙,躺到太陽底下的休息椅上打盹。
春天來了,天氣漸漸暖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新鮮樹葉的清新味。
也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待嚴文征端著烘煮的咖啡尋來,見春蕊臉上蓋著毯子,呼吸均勻,睡著了。
嚴文征清咳一聲,以示提醒。
好在春蕊睡得不沉,身體蠕動一下,掀開毯子的一角,露出一只迷茫的眼睛。
嚴文征問:“你是熱著喝,還是等涼了喝?”
“熱著喝。”春蕊坐起,從嚴文征手里接過冒著熱煙的咖啡杯。
大概睡糊涂了,她接杯子,直接用手掌去拖杯底。與此同時,嚴文征也大意了,見她接,他便松手將杯子放了上去。
“謝——”“謝”字的音還沒發全,春蕊突然驚呼,“燙燙燙!嚴老師!燙!”
她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轉圈。
嚴文征眼疾手快,鉗著她的手臂,又把杯子撈回來,忙關心問:“沒事吧?”
春蕊揉手心,她細皮嫩肉,手心紅了一圈,還好她不嬌弱,搖搖頭,說:“沒事。”就這,也沒忘了周到地寬慰嚴文征,“都怨我,不怪你。”
第34章 治療  “這算是心理干預的治療嗎?”
每一個角色都有靈魂, 演員挖掘人物的靈魂,基于深入分析和研究劇本的基礎之上。
春蕊是極其擅長做這樣的案頭工作的,她一遍一遍地讀臺詞和想象人物動勢, 并對角色一問再問,且每一個問題并非言之無物, 都切切實實地踩在故事的發展脈絡上。這些, 賴松林看在眼里, 且為之眼前一亮。
可當抓住角色的靈魂后, 如何賦予角色血肉,讓她立體地呈現在鏡頭前,又是一道難關。
賴松林不斷地給春蕊強調, 梁竹云作為整篇故事的核心,主要承接三段人物關系,她與她自己, 她與父母, 以及她與李庭輝。
雖然多數時候,他表面看起來不緊不慢, 但到底心里不能像信任嚴文征那般,放心地將“梁竹云”交給春蕊去塑造。從開拍那天, 他心里便鼓起了一顆疙瘩。
好在,春蕊爭氣,讓這顆疙瘩真正消解了。
賴松林感受到春蕊聽懂了他的意思,掌握要領將三段人物關系差異化地演繹出來, 是通過接連幾天的戲。
第十八場, 餐館里的鏡頭,冷翠芝嫌梁竹云干活慢,咬牙切齒地催促她動作麻利點。
春蕊與宋芳琴過招, 宋芳琴指著鼻子教訓她,春蕊當下的反應是一副似聽非聽,很難集中注意力的樣子。而當宋芳琴下達給客人端茶倒水的指令,春蕊設計的清晰有效的“行動線”著重描繪兩個字——笨拙,她不僅弄灑了水壺里的水,還碰倒了一排的玻璃杯。
她用極細碎的肢體小動作,體現出了梁竹云性格的缺陷。主人公是不完美,甚至對于做事麻利,行動力極強的觀眾來說,還是不討喜的。
第二十三場,一家三口忙碌完,一塊吃午飯。
飯桌壓抑。
全德澤挺著大肚子抽煙,一言不發。他臉上油光滿面,表情肅然。劣質香煙嗆鼻的青霧熏得他輕輕瞇起眼睛,他時不時瞥一眼手邊的女兒,眼神厭棄。
宋芳琴怕他,春蕊心里亦是抵觸他的。
宋芳琴低聲下氣道:“快吃飯吧,菜要涼了,一天到晚抽煙,不怕身體出毛病。”
全德澤不為所動。
春蕊垂著視線不聽不看,她目之所及,不過瓷碗方寸之間,她戳著碗里的米粒,并不夾菜。
等到全德澤終于把煙抽完,準備動筷。春蕊突然“騰”地起身,端著飯碗,走到門口呆著了,留給夫妻倆一個單薄的后背。
這段行動,排演時并沒有,完全是她的臨場發揮。斯坦尼康老師差點沒反應過來,導致鏡頭沒跟上。
賴松林喊停后,詢問她:“為什么這么演?”
春蕊解釋:“全老師的氣場太強了,壓得我無法呼吸了,我很難受,我當時問自己,按照梁竹云糟糕的性格,會忍著還是逃開,那一瞬間心里蹦出的答案是逃開,我就起身了。”
賴松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認同道:“很真實的反應,家庭矛盾是塑成梁竹云性格重要的一環。”
等到第十一場,與嚴文征的對手戲。
李庭輝詢問梁竹云,你叫什么名字。
李庭輝的聲音低沉,梁竹云按照后來的診斷,左耳患有中重度聽力障礙,低頻很差,因此,她聽不真切他的聲音。
春蕊處理細節,借鑒了聽障患者這一群體的共性——當聽不清時,會不自覺地向聲源靠近。而與此同時,也沒忘記梁竹云的個性差異,她向嚴文征靠近,不是邁步走,亦不是小心挪,而是搓一步向前,相當的有特點。
至于每日睡不著的夜晚,梁竹云在自己房間偷偷觀察李庭輝,那是她最閑適安逸的角落。
春蕊會啃著手指甲,陷入真正的發呆。
“窺探”的夜戲算是大場面,因為需要春蕊視角下,嚴文征的俯視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