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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前的張牙舞爪多少有些虛張聲勢的成分, 而這一刻解約的干脆,全源于遇見嚴文征,她把他看成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員,想跟他并肩走,不是永遠矮他一頭,便奮不顧身地試一次“不破不立”。
及時掐斷的尾音,嚴文征推測出是暖人心的言辭,揚著嘴角笑,不饒她,語氣松快地追問:“我讓你怎么了?”
春蕊不說,右手在他溫熱的手掌里翻個面,用修剪整齊的指甲警告似的撓他的手心。
很癢,嚴文征受不了,收回手臂,說:“所以不能再拖了,得趕緊處理好,才可以安心發展,26歲的年紀,耽誤不起了。”
春蕊與他對視,交織的視線令她晃神,嘴巴無意識地張合,似有話辯解,又不知從何說起。
嚴文征開解她,用自己的經歷:“你知道我拍完于鼎導演的戲后,換來了什么嗎?”
春蕊愣一下,思索:“是那部電影《窗外有片紅樹林》嗎?”
嚴文征點點頭。
春蕊說:“片子不是沒在國內上映嗎?”
“雖然沒在國內上映,但之后,時隔一年,于鼎把我介紹給了劉志峰,劉志峰帶我去拍了《西瓜樹》,我一夜之間有了名氣,再后來認識制片人陳虎,因為陳虎,我和全老師結緣,他一路幫我,而最近我又跟劉志峰第二次合作了。” 嚴文征緩緩道,“春蕊,你知道,在圈里,你沒錢沒勢,沒有人愿意帶你玩,但倘若有人愿意拉你一把,自私一點,抓住機會,努力往上爬,越站在高處,越有你想要的自由。”
一席話明明是用輕緩的聲音娓娓道來,但砸在春蕊的耳膜,卻帶著千斤的重量和力道,春蕊耳畔嗡鳴,瞧著嚴文征,竟覺得這一刻的他十分陌生,她的認知里,他性格平淡的像杯溫水,殊不知,水底還蘊藏著翻弄風云的野心。
啞然片刻,她說:“這叫背靠大樹好乘涼嗎?”
俗稱資本投喂資源。
“可以這么理解。”嚴文征面不改色,再開口語調帶著商人的冷漠:“每年能立項的項目就那么多,你不去爭取,只能干羨慕別人。”
“好賴話全讓你說了。”春蕊低聲念他:“怎么左右都是你有理。”
嚴文征彎一彎眼睛,對于巧舌如簧的指控欣然接受,轉而又殘酷地說:“但一旦我們兩個搭上,外界對我們關系的猜測只會更加難聽,你要有心理準備。”
春蕊泄出一口氣,收攏手指攥著,頭頂宛若壓來一座山,幾欲將她壓垮,她毫無底氣道:“好難啊。”
局面并不是無解,嚴文征鼓勵:“風浪總會過去,你面對的永遠是觀眾,唯一扭轉口碑的可能,拿出作品,觀眾永遠寬容有敬業精神的演員,所以——”
他故意卡個殼,醞釀片刻,鄭重而滿含期待地繼續道:“你得爭氣些。”
瞬間,這五個字令春蕊心頭萌生出莫大的委屈,她眼睛漫上一次水霧,忍著,憋著,一副要強的樣子。
嚴文征錯愕,他知道自己在變相地給她施加壓力,本著為她好的原則,他沒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便只得逼著春蕊自己強大起來,而他熟悉的春蕊,絕不是溫室的花朵,她骨子里有折不彎砍不斷的韌勁。
這一哭,反倒讓他無措起來。
他起身,繞過中島臺,站到她跟前,揉揉她的脖頸,以示安撫。
春蕊順勢把臉埋在他的腹間,噙著的眼淚眨掉,全蹭到他的t恤上。
好半響,抽噎著說:“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字眼就是爭氣,我爸媽希望我爭氣,可是他們從不鼓勵我,只會怨我說你怎么那么不爭氣。”
嚴文征一陣心疼,終于明白為何她會說自己畏懼權威,時不時不自信。
手指插|進她的發絲間,撫摸著,給她平復情緒的時間。
好在,春蕊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吸吸鼻子,破涕為笑,紅著眼睛,在他懷里偷偷仰起一點頭,瞄他一眼,說:“好丟人啊。”
“不丟人。”嚴文征說, “該認真想想自己想要什么了?”
春蕊思忖著:“以前想讓別人喜歡我。”
嚴文征低頭看她:“現在呢?”
春蕊庸俗:“想讓所有人喜歡我。”
怎么可能,嚴文征失笑,嘲諷她:“貪心鬼。”
十點的時候,風停了,劇組通知開工,春蕊走后,嚴文征干坐著琢磨了會兒,打電話給盧福明,托他幫忙打聽一下鴻運文化這個公司的情況。
盧福明一口答應,沒問緣由。
之后整個下午,嚴文征都忙著打電話找酒店。
雖說對于戀情的曝光,他不藏掖,但順其自然不意味著明目張膽,他和春蕊畢竟還有電影等待上映,這之前盡量避免掀起風波,因此不能跟著劇組住。
傍晚時分,聯系到一家酒店式公寓,他拖行李辦理入住,緊接著跑一趟超市,買了些食材和日常用品。
他發信息給春蕊,征詢她的意見:晚上想吃什么?
春蕊回復:隨便。
嚴文征頓覺頭疼:牛排?
春蕊立馬說:配瓶紅酒。
嚴文征:要求不少。
春蕊賣乖:我一向難伺候,辛苦您了,嚴老師。
她捧著手機打字,一臉的春風得意。
李俊霖沒見過她這副模樣,好奇地問:“遇到什么開心事了?笑得這么蕩漾。”
春蕊板起臉,冷淡地答:“少打聽。”
李俊霖“切”一聲,哐哐跺著腳,氣得閃一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