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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文征是在排隊結賬的時候,被隊列前面兩名交頭接耳的大學生反復確認,給當場認了出來。
兩人特別激動,本能地掏出手機錄視頻,嚴文征好脾氣地沖她們一笑,阻止她們,解釋說,私下買些東西,不想被打擾。
但她們沒聽,等嚴文征結過賬,糾纏著問能不能合影,嚴文征斷然拒絕了。
而此時,春蕊行事小心的,杵在一旁的書架前裝成看書的陌生人等著他,發現他被圍觀,帽子壓低,果斷地自己一個人先撤了。
兩人前后腳回的酒店。
春蕊以為是萬幸,說:“應該沒拍到咱倆同框吧。”
“可能性不大。”
嚴文征心里篤定,但也不敢全然安心,打電話給何斌,交代說自己逛街被拍了,讓他今晚辛苦些,盯著網絡上的動向。
嚴文征以往沒少被媒體跟拍,對此幾乎是放任不管的,因為在他身上挖掘不出什么值得談論的緋聞,但何斌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自然不敢懈怠。
凌晨三點時,寥寥幾個營銷號發現有私人博主發了一條書店偶遇嚴文征的微博,自行盜圖搬運,帶著嚴文征現身某書店的tag,以博取點擊量。
但夜深人靜,網絡的夜貓子也熬不住困倦,睡覺去了,關注度著實不足以掛齒,籠統百條的評論,也都是一水地夸贊他知學上進、言中有物,比只知在機場擺拍時尚大片的明星值得敬佩和學習。
何斌仔細確認,圖片里的確沒有春蕊的身影,回電話吵醒嚴文征,問:“要聯系刪貼嗎?”
“不用。”嚴文征說:“沒有什么新聞點,撐不住二次發酵,讓熱度自行降下去吧。”
何斌說:“好。”
嚴文征說:“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夏夜沉悶燥熱,看似闃靜安然的表象下一些東西卻在悄悄孵化著。
春蕊第二天一早開工,留意到網上尚且是風平浪靜的。
到吃午飯的點了,小嬋捧著盒飯,從遠處著急忙慌跑來,滿頭大汗地拉春蕊避到角落里,問:“嚴老師有孩子了?”
“啊?”春蕊一臉懵逼,沒懂她為何這么問。
小嬋忙催促:“你快看新聞。”
春蕊掏手機點開熱搜,目光定格在熱一,嚴文征的名字醒目地高高掛著,隔著一個空格,偌大的“孩子”字眼刺目。
春蕊迷惑地點開,熱門內容瀏覽一遍,搞懂了這熱搜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有網友火眼金睛,扒了嚴文征購買圖書的書單,本意是美好的,想跟他入手同款書籍,但發現里面竟然有兒童繪本,id為“一切都是扯淡”的網絡游民輕飄飄一則留言,“有孩子了吧”,瞬間帶偏了輿論風向。
身為當事人,她當然分辨出這是一場烏龍,讀起來只覺得荒誕可笑。但如今的網絡環境魚龍混雜,更有些聽風就是雨的網友以為捕捉到了他的一點隱私就信以為真,自作聰明地挖掘時間線以此論證輿論創造出來的“孩子”真實存在。
而嚴文征,他不是個潔白無暇的人,他斬斷過一段情分,自詡沒負人家,干脆利索,行事磊落,也以為斷干凈了。漸行漸遠的生活中,逐漸各自安好,卻不曾想,一場彌天鬧劇,被網友再次強行捆綁到一起。
尹君如的名字隨之攀升至熱二。
好在,她的工作室公關及時。
十一點的時候,發了一則聲明。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在組待命,怪事勿擾。”
還配了一張白底黑字的大圖,四個字是“邪祟走開”。
撇清關系的言辭果斷且犀利。
春蕊握著手機的手心出了許多汗,濕漉漉的,手機屏幕上全是她的指紋。
小嬋還在眼巴巴地望著她,急切地等待她的答疑解惑。
但春蕊沒有解釋什么,只淡淡的一句“你信啊”,瞬間安撫了小嬋的心。
春蕊背貼著墻,猶豫片刻,調出聯系人列表,打給嚴文征。
撥通,電話里傳來一道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想著他估計是在和工作室商量解決辦法,沒等,掛斷了,不過不足半分鐘,那邊又回撥了過來。
春蕊情緒雜糅,想著說什么安慰他,出口卻只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
也該是無奈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毫無證據的推測,出乎意料的走向。
嚴文征被她小老太太似的嘆息聲惹笑了,云淡風輕地說:“安心拍你的戲,不是什么大事。”
“對不起。”春蕊萬分懊悔,“應該注意些的。”
“你道什么歉。”嚴文征失笑,“買本書觸碰國家哪條法律法規了?”
怎么能這么算,春蕊愁云壓頂,委屈道:“你是一名演員,憑什么要被大眾的口水消費。”
事情既然鬧出來了,對于口碑的影響是不可逆轉的。
嚴文征瞬間沉默了,揉搓一把臉,覺得自己活得特窩囊,半響,唇齒間磨出詞來:“所以歸根結底是我的錯。”
人呢,一旦有了槽點,永遠不得安寧。
“到年紀了。”嚴文征淡淡地說:“被這么猜測也是合理的。”
春蕊問:“打算怎么解決?撤熱搜嗎?”
“不撤。”嚴文征堅決道:“撤了又會被罵心虛,人心一旦播下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拔不干除不凈的。”
聽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春蕊焦急地爭辯:“那好歹發一封律師函,即使是做做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