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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端著水杯還來不及喝，聽到她最后一句話時，動作稍有停頓。

林瑯覺得只倒水有些太敷衍了，畢竟人家大老遠(yuǎn)送她回來，她還把人家的車給吐臟了。

于是林瑯決定再去泡杯咖啡。

咖啡粉是徐初陽之前磨的。

咖啡泡好后來到客廳，沙發(fā)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疊好放在一旁了。

裴清術(shù)此時站在角落那個畫架前，看的有些專注。

專注到連林瑯什么時候過去的他也不知道。

“我覺得漩渦很美，可他們都覺得可怕。連徐初陽都這么覺得。”

聽到她的話，裴清術(shù)的視線從那幅畫，移到林瑯身上。

她好像連靈魂都透著一種凄涼的枯寂，可在提到她的畫時，她的表情又是鮮活的。

裴清術(shù)告訴她：“在佛學(xué)里，圓指無漏，寓意著圓滿。漩渦更像一根不斷糾纏追逐的線。從心理學(xué)的角度來看，他們害怕的是自己的內(nèi)心，而不是畫作本身。”

林瑯問：“所以漩渦就是不詳？”

他搖頭：“每個人的理解不同。”

她突然很好奇，對他的想法感到好奇。

這樣一個人，他會怎樣理解。

她不是什么藏著掖著的人，因?yàn)楹闷妫跃椭苯訂柫耍骸澳悄愕睦斫馐鞘裁矗俊?

“有始有終，不會相見，卻一直在追趕。”他看著那副畫，眉眼柔和，一字一句的說出了自己的見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真是文化人。

林瑯笑了。

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很少有人會這么認(rèn)真的去解讀她的畫。包括徐初陽。

林瑯知道，他其實(shí)從來沒有看懂過她的畫。他夸她，只是為了讓她高興。

“感情也是這樣嗎。”

因?yàn)榱脂樀耐蝗话l(fā)問，裴清術(shù)短暫的愣了一瞬。

“什么？”

他的疑惑，不像是沒聽清她剛才的話，更傾向于，他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也許，是他在刻意去回避這個問題。

林瑯卻執(zhí)意問下去：“你對待感情，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這個問題，裴清術(shù)并沒有給她答案。

他的目光落在了放在角落的垃圾桶內(nèi)，里面靜躺著一只空掉的避孕套包裝盒。

那天晚上，剛好是十五，月亮很圓。

裴清術(shù)在天黑之前就走了。

直到十二點(diǎn)，徐初陽都沒回來。林瑯?biāo)⑴笥讶Φ臅r候看到有人發(fā)了一張合照。

是徐初陽的朋友，之前偶然見過一面的人，所以加了好友。

配文只有四個字。

——好友小聚~

合照里的人不多，只有五六個，是在一個裝修簡約的客廳里，背景是一大塊投影幕布，估計剛唱完歌，隨著相機(jī)快門按下，定格在某個mv的結(jié)尾處。

徐初陽坐在人群最左邊，懷里抱著一只白色博美。而他身旁，蔣杳正低著頭，滿臉笑意地逗弄那只博美。

畫面和諧，唯美。

如果徐初陽不是她的男朋友，那么她一定也會認(rèn)為，照片里的二人，是一對非常相配的小情侶。

她將那張照片不斷放大，最后畫面模糊到只剩下彩色像素塊。

透過那些像素塊，她仍舊能看清他臉上的笑容。

燦爛，自在。

林瑯突然笑了。

徐初陽啊，對我好一點(diǎn)吧。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