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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算不得熟稔。
謝青勻不知該說些什么,生怕開口露了馬腳,教謝青旬察覺自己并非他口中的“謝總”,更忍不住想,這里真的有這樣一個人嗎,與自己生得一般無二?那這個人和謝青旬……又會是什么關(guān)系?
眼前忽地再次閃爍,謝青勻已習(xí)以為常,此番是落雪之時,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謝青旬從一幢建筑中走出,謝青勻正要迎上去,卻見旁側(cè)一身影更快地飛奔上前,語氣有點埋怨:“怎么又不穿羽絨服?”
謝青旬搖頭拒絕:“難看?!?
對面少年有點生氣,又舍不得對他發(fā)怒,牽著人走到花壇后面,解下謝青旬不夠御寒的外衣,把臂彎里搭的羽絨服給他裹上,帽子圍巾手套也一樣不落,再從袋子里拿出熱飲讓他捂手,接著從背包里掏出把傘,整個罩在謝青旬頭頂,二人并肩往前走去。
謝青勻站在不遠(yuǎn)處,越看越覺得兩人關(guān)系非比尋常,他自然無法容忍自家白菜被豬拱,直接喊道:“阿旬!”
前方倆人聞聲回頭,謝青勻足下乘風(fēng),幾步便到了近前,一把攥住謝青旬腕子:“跟我走?!?
謝青旬還未開口,那少年先握住了謝青旬另一邊手腕,酸不溜丟又十分忐忑地問:“阿旬……他是你前男友嗎?”
謝青旬仿佛也有些懵,試圖將手腕掙脫出來:“不是,”又補(bǔ)充道,“不認(rèn)識?!?
——不認(rèn)識。
謝青勻仿佛被這叁個字刺出千瘡百孔,疼得他喉間一陣陣發(fā)苦,他已意識到自己正以逆流的方式經(jīng)歷謝青旬在這個異世界的一生,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將面臨他投諸于自己的……從熟悉到陌生的眼神。
在這里,他們連名義上的兄弟關(guān)系亦不再有,不過是兩個名字相似的陌路人。
謝青勻艱難道:“我、我是……”
可出口的話語又難以為繼,因謝青勻甚至不知道自己應(yīng)當(dāng)是誰,哪怕他想冒充那個“謝總”,可奈何他連那個人的名姓都不曉得。
那少年從謝青旬說不認(rèn)識時便已樂得找不著北,只覺得謝青勻瘋瘋癲癲的,見他還握著自家男朋友的手腕,登時不滿地伸手推他,謝青勻注意力都在謝青旬身上,猝不及防便被那少年推得向后趔趄數(shù)步。
謝青旬始終漠然地望著他,眼中無絲毫溫情。
少年護(hù)著謝青旬轉(zhuǎn)身走遠(yuǎn),自己完全暴露在深雪中,卻只顧著給謝青旬撐好了傘,一路黏黏糊糊地貼著他,時不時低頭蹭蹭他臉頰,眼中滿是愛意。
謝青勻煢孑地站在原地,朔風(fēng)凜冽砭骨,白茫茫的細(xì)雪落在他的肩頭,大約是天氣實在太過寒冷,不一會便結(jié)了少許小顆粒的冰。
他看到少年自然地接過謝青旬喝不下的熱飲,不甚斯文地幾口吸了個干凈,然后捧著謝青旬的臉交換了一個甜蜜的吻。
“寶貝,你真的不認(rèn)識那個人?”
“不?!?
“唉,我家阿旬這么受歡迎,可不能拋棄我?!?
“那你好好表現(xiàn)?!?
“遵命長官!”
……
再回神時,腳下地面濕潤,鼻息間有雨后泥土的酸腥氣,謝青勻望著滿地的枯黃葉片,以及……一個小小的白湯圓。
謝青勻記得清清楚楚,這是謝青旬剛滿兩歲時的樣子。
他望著小阿旬,眼淚幾乎瞬間洶涌而下,強(qiáng)烈的情緒沖擊著他的喉間與唇舌,令他幾乎無法開口喚一聲眼前小嬰兒的名字。
小阿旬也哭了。
原因無他,只是謝青勻委實太高了,對于小湯圓來說很有壓迫感,他又忽然失控落淚,小阿旬無法不感到懼怕。
謝青勻一見小阿旬哭,連忙蹲下身想哄,可這樣仍然無法同小阿旬平視,他便直接換了跪姿,未干的雨水剎那間浸透了他膝蓋以下的衣料,謝青勻渾然未覺,他不敢抱小阿旬,現(xiàn)在自己對于他來說只是個素未謀面的怪人,若是貿(mào)然碰他,只怕要把小湯圓嚇壞了。
“阿旬?”
忽然有女聲自不遠(yuǎn)處傳來,同齊月尤生得一模一樣的年輕女人提著草莓焦急地跑過來,一把抱起小阿旬,謝青勻也如傀儡般隨之站起。
齊月尤打量了下面上淚痕未干的謝青勻,這男人比她高出許多,又舉止古怪,她不欲多生事端,便只是抱著小湯圓往家中去。
謝青勻聽見女人溫柔地問:“阿旬認(rèn)識剛才的叔叔嗎?”
“嗚嗚嗚……不……”
“沒事沒事,旬寶不哭不哭,媽媽帶你回家,咱們吃甜甜的草莓。”
“嗚嗚……那嗚、爸爸呢……”
“爸爸出去工作啦,很快就回來,回來帶寶寶打怪獸好不好?”
“好……嗚嗚嗚嗚……”
謝青勻倏然想起在大承時,小阿旬剛學(xué)走路的時候總是摔跤,小嬰兒學(xué)步都是這樣的,可小阿旬被闔宮上下寵得有點嬌氣,摔狠了就會哭,他又先天不足,連哭聲也不如別個小嬰兒那般洪亮,只能細(xì)弱地嗚咽著,淚珠子卻飽滿,總是大顆大顆地往下墜,像只被惡劣的猛獸打壞了的小奶貓。
他還那么小,連周歲都未滿,謝青勻看得心都碎了,每每只得抱他起來柔聲輕哄,還是齊老夫人看不下去,將小阿旬抱去齊府,讓剛生育了小女兒的胡氏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學(xué)。
彼時謝青勻簡直夜不能寐,總覺得閉了眼便能聽到小阿旬跌倒的時候可憐無助的哭聲,以致于十一歲的小小少年短短一兩月便枯瘠了一大圈。
見此,齊老夫人笑容無奈極了,搖頭太息道:“都說慈母多敗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阿旬是從你肚子里出來的?!?
……
謝青勻不禁想,阿旬在這里終于有了陪他長大的爹爹娘親,應(yīng)是比只有哥哥的時候快樂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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勻哥:?為什么那丑狗能吃糖,我就只能吃刀???
太長了太長了,下次更新剩下的一半番外,然后全文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