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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人馬都不愿意停學,此時一口咬定沒有矛盾。大家不論身份背景、修為高低,都有牢不可破的同門弟子情,難得達成一致。
“玩笑話不要出現在學堂,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楚并曉冷聲告誡,沒再提停學之事,轉而道,“下午帶木劍到修煉場集合。”
“是。”
眾人目送楚師兄離去,終于長松一口氣,仿佛撿回條性命。
風波結束,屋內空氣好似重新流動,不再是劍拔弩張的狀態。
盧禾瑋僥幸沒被停學,但他方才被逼低頭,待在屋里自覺丟臉,沒多久就帶同伴溜走。一群人往日在學堂趾高氣揚,現在卻像狼狽的敗家之犬,好似剛被人痛打過一頓,連步伐都有些踉蹌。
弟子們看他們風光不再,對方才的鬧劇津津樂道。
“瞧瞧他吃癟的樣子,就沒見他那么慫過!”
“不就仗著他爹是島主,這回可算踢到鐵板,別人的后臺更硬呢。”
議論聲中,蘇紅栗起身尋人,她想要跟楚在霜道謝,但書案后的座位空蕩蕩,不由好奇地詢問:“她去哪里了?”
“咦?真的。”李荊芥四處張望,“望淮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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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楚在霜趁亂逃出學堂,她哼著小調、步伐輕快,興高采烈地往前躥,好似一面招搖的小黃旗,任由清風將雙袖吹得發鼓。
[你哥不是沒罰你停學了嗎?]小釋疑道,[這是下山路吧。]
“對,但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打算自罰三杯,來個停學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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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楚在霜一路暢行,直至她向右拐彎,一抹雪白映入眼簾。
墻邊,有男修長身鶴立,他雙臂環胸,微倚灰欄桿,如同風吹不折的竹。日輝輕撒在蕓水袍之上,好似照亮白玉,瑩潤通透的光。
楚在霜一望來時路,又瞧瞧眼前人,愕然道:“你怎么……”
她明明比他先離開學堂才對。
“打算去哪里?”斐望淮看到她,緩慢地直起身,擋住她的去路,“下午是劍術。”
楚在霜逃學被抓個正著,她頓時扭捏起來,支吾道:“我思來想去,無顏面對其他弟子,還是不待在學堂里了。”
“理由呢?”
“盧禾瑋當眾揭穿我修為,說我是個三葉初期的廢物,大家那么厲害,就我實力差勁,簡直抬不起頭,沒準被嫌棄,沒準被排擠。”她可憐兮兮道,“我的自尊心受挫,還是獨自修行好……”
斐望淮挑眉,他啞然失笑:“你還有自尊心?”
他以為她的臉皮比上品防具都要厚,估計千軍萬馬擊不破,這才能順利當上仙尊。
楚在霜捂住胸口,痛不欲生道:“連你都這么說,我現在很難過,更沒法去學堂!”
不得不說,斐望淮已經習慣她胡說八道,他見對方假裝顧影自憐,從懷中取出熟悉的紙袋,悠然道:“哦,那好吧,看來我要一個人吃桂花包了。”
楚在霜一眼就認出來,瞬間像捕食的幼獸,驚喜地朝他撲過來:“你從哪里弄來的?”
這是孫大娘烤鴨店里的紙袋,連折疊的方法都如出一轍。只要撕開那層紙,糖桂花包的清香就飄出來,說不定還會熱乎乎地冒白氣。
“幫楚師兄領東西,順路就下山一趟。”
“那不是很遠么?”
斐望淮當時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使用無遠弗屆,小題大做只為一袋包子,原因就是想起她喜歡吃。然而,他回神時已經抵達紅塵澤,站在鬧市區的烤鴨店門前。
或許母后說得沒錯,魅族向來對人沒有感情,但只要產生就格外濃烈,不論是愛,亦或是恨。由于種種原因,他陰差陽錯對她投入過多情緒,以至于注意力隨時都被拉扯,偶爾會圍繞她的喜好來思考問題。
“你到底吃不吃?”斐望淮握著紙袋,他單手舉起手臂,又向后倒退一步,便讓她撲了個空。
兩人有一定身高差距,除非楚在霜踮起腳,否則很難伸手碰到桂花包。
一擊失敗,她的視線仍沒有挪開,目不轉睛地盯著紙袋,鍥而不舍圍著他蹦跳:“吃吃吃!”
斐望淮莫名有凡人逗貓的錯覺,他見她靈活地蹦來蕩去,調侃道:“你不是難過得都沒法去學堂?”
她剛才還要垂淚,現在卻相當迅猛,敏捷得要飛上天。
楚在霜委屈巴巴:“但我沒難過到吃不下飯。”
“……”
連獻媚討食的神情都同靈獸一樣。
斐望淮將紙袋丟向她,只聽她歡呼著接過,這才凝眉提醒道:“總是吃這些東西,對修行有害無益。”
楚在霜已迫不及待撕開紙袋,她偷看他一眼,怯怯道:“那對修行沒什么好處,我是不是不用分你了?我看你修煉很努力的。”
斐望淮:“?”這話聽起來還挺為他著想?
楚在霜見他笑瞇瞇地盯自己,她趕忙將桂花包遞過去,乖巧道:“您先挑,您先挑。”
最后還是老規矩,斐望淮只吃一個,別的由她來笑納。
微風徐徐,荷塘靜好。兩人結伴靠著欄桿,在靜謐的走廊里進食,望著不遠處的云卷云舒。
柔軟桂花包殘留余溫,輕輕一咬就流出糖漿,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叫人五臟六腑都溫暖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