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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那晚,在見完郝嘉回來,他回憶起他們結(jié)婚兩年里的種種——
那種落差,讓他第一次承認(rèn):離婚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救世主的滋味并不好;何況,如果郝嘉說的都是真的,岑依根本不值得。
在查證過后,程諾終于決定和岑依分手,但事情并不順利,此后又是雞飛狗跳的兩個月——
等他終于將岑依送去國外,閑下來,他開始不時想到郝嘉。
剛開始,他以為是歉疚,他找郝嘉道歉,郝嘉表示并不介懷,他依舊想她;他于是又將一切歸咎于他太閑,但很快他再次忙了起來,他仍舊不時想她;甚至好幾次他夢到她,醒過來時覺得整塊心都空空蕩蕩的。
程諾再找不到理由了。
習(xí)慣嗎?他們都離婚好幾個月了,什么樣的習(xí)慣還不能糾正呢?
歉疚作祟嗎?可郝嘉說了,她不恨她,也并不介懷。
那是什么……還能是什么?
程諾不想品嘗后悔的情緒;哪怕他忍不住發(fā)了好多信息給郝嘉,他只是借口他想要同她做回朋友——
直到,今天的報道出來;直到他在刷到郝嘉親昵地挽著程卓手臂的照片;直到他在電話里聽到那頭他再清楚不過的聲響。
那些無法再自欺欺人的感情,那些深埋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個安靜的夜晚,終于如潮水般洶涌而來,將他淹沒。
“你怎么在這兒?”郝嘉看著屋門口的男人。
“剛才電話,聽你不太舒服,怕你病了,過來看看你。”程諾,“嘉嘉,你還好吧?”
“……”郝嘉眉頭皺了起來。
事實上,他不可能聽不懂電話里的聲響;就算沒聽清,她現(xiàn)在大半夜從外面回來,答案還不夠明顯么?
“程諾,你一定要讓大家……這么尷尬嗎?”她問。
程諾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她,目光深邃又寧靜,眼底似有什么隱在波瀾不驚之下;不刻便將翻滾,郝嘉疲倦地揉了揉額頭,最終開口道:“進(jìn)門說吧。”
她沒有將他拒之門外,因為她實在太累了,不想站著同他談話。
“喝什么,水、果汁、凍咖啡?”郝嘉進(jìn)屋,開燈,直接朝冰箱而去。
她沒有提供酒這個選項,這個時候讓入室的男人喝醉,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都可以。”程諾。
郝嘉于是拎了瓶礦泉水給他。
“你問報道的事是嗎?”郝嘉在他對面坐下,“嗯……雖然你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但其實也沒相差多少,沒錯,我和你小叔昨晚……甚至今晚剛見過面。”
郝嘉說這話時,唇上的口紅未補,眼線隱隱暈開,嗓子還帶著少許的沙啞……她想程諾不可能不理解她的意思,于是轉(zhuǎn)頭去看他。
果然,程諾的臉色當(dāng)即不太好看起來。
盡管這一切尚在他的預(yù)料之類,盡管他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建設(shè),然而真到了這一刻——
當(dāng)他真的從她嘴里得到這事兒的印證,他依舊覺得自己心頭某處像被什么銳利地東西扎過一般。
“嘉嘉,你和我小叔,你們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呢?認(rèn)真的還是玩玩?”他忍不住問她,沒等到她回答又抑制不住地心頭的酸意開口道,“你知道我小叔這個人的,在我看來你們——”
郝嘉卻忽然打斷他。
“程諾,我之所以同你說明這事兒,是因為我和程卓不小心被人拍到了,對你也有影響。但這不代表我需要過多地向你解釋我和程卓的關(guān)系,以及,我也不需要你對此啰嗦什么——
如果是質(zhì)問,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如果是勸說;你沒有立場,況且我今天聽得夠多了。”
郝嘉看著他,頗有些不耐煩的意味。
程諾第一次意識到,前夫這樣一個身份,是多么的無力。
“我以為,你愿意開門讓我進(jìn)來,至少是愿意和我談些什么的。”許久后,他垂頭,用低沉的嗓音開口道。
“也不是沒有。”郝嘉看了他一眼,“是這件事說到底是我不小心,如果你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或者我的行為對你現(xiàn)在的工作造成什么影響,需要我像媒體澄清或解釋什么,我可以視情況配合,至于你家人……”
郝嘉皺眉,其實她挺煩這種事的,本來這事兒,她只指望郝振和程卓將事情按下去就行了,但程諾既然找上來了,她不得不同他商量解決方法。
然而程諾根本沒心情聽她到底說了些什么。
“如果我我后悔了?”忽然,他突兀的冒出一句話。
“?”郝嘉。
“嘉嘉,我后悔了。”他再次抬頭看她,清俊的面容上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他說,“當(dāng)初離婚是我糊涂,如果我希望你能該我一個機(jī)會;我們再試一次,你——”
你會答應(yīng)嗎?要我做什么才能答應(yīng)?
程諾看著郝嘉,之前品嘗到的情緒,再次翻涌而來。
然而,郝嘉只是起身,直接打開了房門:“程諾,如果你是來說這個的,你可以走了。”
“……”程諾。
“我今天很累,沒空同你說廢話,但如果你改天來問,這個答案還是一樣的——”她握著門把,干脆而直接開口道,“沒可能。”
她說這話時,除了輕微的不耐煩,眼里沒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甚至連怨憤都找不到一絲。
明明是意料之中答案,程諾對上郝嘉的目光,依舊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踹了兩踹。
是了,她根本就沒愛過他,何來怨恨?
她既不愛不怨,又何必再同他產(chǎn)生糾纏——甚至他自己都沒辦法幫她找到了再接受他的理由。
意識到這點,心頭一陣苦澀漫上喉嚨;程諾張了張嘴,卻最終什么都沒能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