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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總現在情況如何了?”上車后,魏衡問柯林。
郝嘉不由挑眉:她哥的情況,魏衡不問她,居然反而問柯林?
柯林似乎也覺得不妥,回頭看了郝嘉一眼。
“你上周不也去探了我哥嗎?你同魏衡說說吧。”郝嘉還是回到。
柯林得到授意,大概同郝振講了一下郝振現在的情況;然后魏衡又問他公司現在如何。
于是一路上,柯林一邊開著車,一邊同魏衡匯報了公司最近的狀況。
郝嘉坐在后座,透過后視鏡看魏衡,這才發現,他同以前總歸還是不太一樣了。
魏衡這次回來,還是住之前郝振那套公寓。
柯林一早安排了人將公寓打掃得干干凈凈。
三人乘電梯上樓,柯林開門后將房門鑰匙交給魏衡,問他還沒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魏衡搖頭。
郝嘉這才轉頭吩咐柯林:“你先回去吧。”
“好的?!笨铝贮c頭告辭。
房間頓時只剩下兩個人。
魏衡將寵物箱打開,把里面被關了近四個小時的的核桃放出來。
郝嘉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貓還是那只貓,只是半年,已經長成一只大貓了。
她伸手去擼它一把。
它轉頭看她,不確定的嗅她的手,許久后才用它的腦袋蹭了一下她掌心,叫喚了兩聲。
“看來還認得我?!焙录斡檬謸狭藫纤牟弊?,又問魏衡,“剛才聽你喚它……你給它取了名字了?”
“嗯,核桃?!蔽汉獯?。
他怕核桃咋回到這個環境不習慣,從行李箱里找了零食,想要喂它。
結果轉頭卻見核桃站在郝嘉腿上,夠著爪子不知在抓什么,一撲,兩只毛茸茸的小腳就按到了郝嘉的胸脯上。
時下五月,C市已經進入初夏。
郝嘉小西裝外套下只穿了一件輕薄的雪紡襯衫,歪躺在沙發上;體重已過八斤的核桃,爪子一踩下去,便踩出誘惑的凹陷。
魏衡忙微微側頭,別開眼。
郝嘉從沙發上坐直身子,盯著側過臉收拾行李的魏衡看了好一會兒,才問他:“魏衡,你在飛機上吃早餐了嗎?”
“要不一起去喝個早茶吧?”她說,“松山路那邊新開了一家粵式餐廳,早點還不錯,喝完早茶你正好跟我去看看我哥?!?
松山路就在郝家別墅附近。
郝嘉說著就從沙發上起身,將核桃從身上抱下來,理了理衣服,就準備要出門。
魏衡卻沒動。
“我在飛機上吃過早餐了?!彼f,依舊收拾著他的行李,“郝總那邊,我想改天再去探訪,剛才我同柯林說了,讓他把公司最近的項目資料和財務報
表發了我,我下午準備看看,盡快了解公司現在的情況?!?
郝嘉聞言,微微皺眉。
從剛才在機場,她就感覺到了,魏衡這次回來,對她的態度不太一樣了。
她本來還想,他可能是和她半年多沒見了,有些生疏;可現在看來,這不光是生疏,這分明是有意避著她,刻意和她保持的距離。
鑒于之前她對他的拒絕,他這么做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之前過往那么些年,他們除了炮友,還是朋友,一起分享生活的開心和煩惱;很多時候她甚至當他是半個親人,他一向對她言聽計從,如今這么大
的態度轉變——
郝嘉一時間極不適應,她很想問他:他們連一起吃頓飯都不行了?
但有些事說破了又挺尷尬的,尤其在接下來她和他還要朝夕相對的情況下。
郝嘉默了默,最終只道:“行吧,那我先回去了。你有空記得去看看我哥?!?
她說完,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就這么走了。
魏衡聽到她關門的聲音,這才轉身,看著關上的房門良久,抱起門口來回渡步的的核桃,安撫的摸了摸它的頭。
周一,魏衡按時去公司報到。
一切沒什么變化,他的辦公室還是原來的辦公室,就在郝嘉外面。
不過因為職務的變化,他現在不需要對郝嘉跟進跟出,一切自有柯林去操心。
周日他和郝嘉沒一起吃成那頓飯,最終還是吃了,以午餐的形式和總裁辦的人一起,算是歡迎他的回歸。
席上,他和郝嘉就像第一天見面的上下屬,他盡量不和郝嘉有任何身體接觸、對視,有時候郝嘉沒注意距離,他都會不動聲色的避開。
部門新進的文員湊過來提醒他,不用那么拘束,郝嘉這個新總裁,其實挺好相處的。
魏衡點頭應聲,正好對上郝嘉看過來目光。
她看著他:“對了,魏衡——我幫部門女同事們問一句,你有女朋友了嗎?”
魏衡頓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沒有。”
“真的沒有?”旁邊有個同樣入職不久的男同事當即起哄,看了一圈周圍的女同事:“聽到沒,你們可抓緊了?!?
“省省吧,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魏特助……不,現在要叫魏總了;魏總要能看上我,當年我早爭取了?!币晃焕贤麻_腔道。
然后大家一陣笑鬧,只有郝嘉沒做聲,自始至終不知在沉思什么。
魏衡回歸總裁辦,工作依舊勤勉。
在他加班加點之下,郝毅之前布置給郝嘉的任務,很快得到了完成。
又到周末,魏衡終于抽出時間去探望郝振。
郝振自然也不記得魏衡了。郝嘉在旁邊提醒:“哥,這是魏衡啊,你以前的助理,你記得嗎?”
郝振茫然。
“他跟了你六年,當初還是我介紹他進公司的呢,你有沒有一點印象?”郝嘉又道。
然后,郝振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點什么,忽然伸手抓住郝嘉,看魏衡的眼神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魏衡?”他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人,唇角微張,似乎想要說什么。
“對,你的特別助理,你每次出差都帶著他的?!焙录喂膭畹乜粗?,又告訴了他一些訊息。
然而,郝振皺著眉半天,始終也沒說出個什么。
郝嘉嘆氣,最終起身留下魏衡:“你陪我哥聊聊吧。”
當天下午,魏衡陪郝振說了半天話。
晚上時,郝振雖然仍舊什么都沒有記起,但看魏衡的眼神,和看其他來探他的員工明顯不一樣了。
方嫻看魏衡似乎對郝振恢復病情有幫助,于是極其殷勤的留他吃飯。
魏衡沒推辭過,只好留了下來。
不料當晚,郝毅也帶回來了一個客人——章向遠。
酸
自從郝嘉進了公司學習后,章向遠那邊,她一方面是沒時間應付,一方面是本來就不想應付,和人聯系得越來越少了。
郝毅看重章的能力,雖依舊提了他的職位,但因為沒那么急著要他做女婿了,最近也對他有些冷淡起來。
當然,這還有一層考慮,就是郝毅想要吊著章向遠,再好好考察考察。
章向遠是個上道的,察覺出了郝毅的意思,自然要好好表現。這不,就在這周,他給公司談了一個大項目回來。
一個對公司至關重要的海外醫療公司收購項目。
郝氏集團早年是做建筑裝飾起家的,主要從事建筑裝飾系統的研發設計、生產制造、安裝施工與技術服務。
郝振出生后沒多久,公司盈利不錯,郝毅投錢進入地產,恰好趕上黃金時代,讓公司規模進一步擴張,在A股掛牌上市。
郝振接手企業后,通過一系列規范,變革,讓集團更上一城樓,成為如今的規模。
但這幾年,建筑裝飾行業競爭日趨激烈、房產黃金時代退潮。房企巨頭紛紛去地產化,一個個玩起了跨界。郝氏集團自然也要積極變革,尋求利潤的新
支點。
郝振前幾年就將目標定在康醫療行業上,大舉收購健康產業,包括國內某知名連鎖眼科醫院,以及從事醫學檢驗和基因檢測的新型第三方醫學檢驗實驗
室;更是在去年看中了國外一家的醫療公司Healius,打算收購,以將其在在第三方檢驗、第三方影像等業務領域的先進經驗引進到國內發展,加快集
團向醫療健康業務轉型。
早在春節前,郝振已和Healius接觸和談判數月,初步達成收購意向。但緊接著,郝振出事了,Healius隨即也因為一些顧慮,變卦了。
章向遠這次談的就是Healius的收購項目。
這是郝毅這段時間最頭疼的問題,因為他同意郝振的做法,也認同集團需要新的業務支撐其發展。
擬收購Healius是集團發展醫療板塊極關鍵的一子;加上近兩年Healius的營收和利潤持續疲弱,如今是收購的最佳良機。
在郝振出事后的這幾個月,郝毅也有試著讓人聯系Healius,但談判并不理想;郝毅對此很是頭疼。
現在章向遠幫他把問題給解決了。
郝毅于是對章頓時又熱情起來,在下午聽完匯報后,當即拉著人回家吃飯。
他進屋就同郝嘉說起這好消息;讓郝嘉準備一下,下周盡快以集團名下某全資子公司名義給Healius董事會發去收購意向書。
一堆交代清楚后,他才注意到郝嘉旁邊還有個人,定睛一看:“這不是小魏嗎,也來啦?”
“是啊,來看阿振的,我留他一起吃晚飯。”魏衡還沒開口,方嫻先道。
“哦……”郝毅。
自從魏衡回來,郝嘉得了個得力的助手,把他交代給她的幾項任務完成的都挺不錯的。
郝毅于是仔細地打量了下這位跟在自己兒子身邊六年多,勤懇踏實的好助理,笑道:“對,留下吃個飯再走!”
說完,當即招呼人開飯。
郝家的餐桌,是歐式的長方形桌子。
郝毅方嫻自不必說,各坐在一頭。郝嘉坐了郝毅左手邊第一個位置,郝毅于是讓章向遠坐到了自己右手邊,即郝嘉的對面。
按西餐桌座次,男女主人右手邊的位置是賓客位,尤其女主人右手邊,應該留給主賓。
郝嘉坐在郝毅左手邊,本是要將位置留給魏衡和章向遠,只是她這樣一坐后,魏衡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坐方嫻右手邊的位置了。
正好,郝振挨著郝嘉在那個位置坐了下來,于是魏衡自然地鄰著章向遠坐在郝振對面。
飯桌上,因為章向遠談下了合作,郝毅看他格外順眼,問長問短的,似乎又有了當初那招他做女婿的熱絡勁,郝嘉看著魏衡被冷落,不免搭腔幾句,引
導別的話題。
章向遠這才想起了郝嘉。
要想做郝氏集團的成龍快婿,光是討好郝毅這邊是不夠的;郝嘉這邊,同樣要花功夫。
只是自從郝毅有意撮合他和郝嘉以來,郝嘉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
章向遠長這么大,仗著人聰明又一表人才,從沒見過這么難討好的異性。
她不是以往那些沒見識的女孩子,他從前那些手段,在她這兒通通沒用;這有時候也挺讓他挫敗的。
只是這挫敗沒有讓他消沉,反而激起了他更想要拿下郝嘉的心思。
“對了,魏衡你是哪人???是你去年被調去的Z市嗎,聽說Z市最近樓市又漲了,現在全國樓市行情都不好,那邊業務開展倒還挺順利的是不是?”
章向遠于是迎合起郝嘉的話題聊了起來。
他是搞業務出身的,無論什么話題,都能聊得起來。
很快飯桌氣氛不再是之前的只有他和郝毅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情形。他聊天的同時,余光瞥郝嘉似乎想要夾某盤菜,但因為隔得有點遠不好夾,當即
幫她夾了過去。
結果,他的筷子剛伸到郝嘉碗邊,席間一直沒說話的郝振忽然看了他一眼,伸手擋住了郝嘉的碗。
“?”章向遠。
“有蔥。”郝振格外不滿地開口,“嘉嘉不吃蔥?!?
“……”郝嘉。
她的確不愛吃蔥,喝湯通常都要把蔥花挑出來;但也還沒有矯情到菜上沾了一點點蔥都受不了。
只是因為眼前夾菜的人不對,她也很難開口說自己不介意,于是默認了郝振的說法。
章向遠夾著菜頓時有些尷尬。
好在,他也不是那么薄臉皮的人,見郝嘉沒有替自己解圍的意思,當即收回手將菜夾回自己碗里:“看我,什么記性,居然忘記了?!?
“上次吃小餛飩,你還特意吩咐老板不放蔥花呢?!彼?,又道,“對了,你說那家餛飩店的豆腐腦好吃,我最近發現一家店味道更好,下次有空帶你
去試試?!?
他面上雖然如常,心理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所以一時也混亂了,在郝嘉剛剛拒絕了他的夾菜后,還提了一起吃飯的事。
而提到這個,郝嘉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章向遠說的吃小餛飩,是上次兩人看完電影后餓了,一起去吃夜宵的事。
章這個人挺雞賊的。
他可能自己也清楚,如果要挑高大上的餐廳,她明顯比他有研究多了;為了避免自己顯得沒見識或鬧什么笑話,他于是另辟蹊徑,試圖帶她去嘗試些她
沒嘗試過的。
當晚,他帶她走街串巷,進了一家巷子里的餛飩店。
那家店開了十數年,要說味道,確實也不錯。
但郝嘉到這個年紀了,口舌上的享受,早沒那么在意了,挑吃飯地方更看重食材是否新鮮安全和以及用餐環境是否享受。
至于路邊攤這種一時新鮮,早年蔣喬帶她體驗得夠多了,她并不怎么感冒。
她當時說好吃,只是不想掃章向遠的興罷了。但后來當她看清楚那端餐人員留著的指甲,以及那指甲縫隙里的污垢時,她其實挺倒胃口的。
“好啊。”想到這兒,郝嘉于是道,“只是最近公司忙,怕是都沒什么時間。”
章向遠這下子是真有些尷尬了。
方嫻見狀,打圓場道:“嘉嘉,工作雖然重要,也不能把自己累壞了,該休息的時候還是得休息,和向遠一起看場電影,聽個音樂劇什么的?!?
郝毅也附和:“對,Healius這次收購談成,董事會也會記你一功,暫時肯定不會為難你,你也不用逼自己那么緊?!?
“嗯。”郝嘉不想談這個話題,只敷衍地應聲,然后問章,“對了,你還沒說呢,這次你是怎么說服Healius那班人的?柯林之前也跟他們接觸過,上
個月去還碰壁了呢。”
她忽然笑起來看他,眼睛彎彎的。
章向遠剛還在尷尬,有些惱火郝嘉,收到這笑容,那丁點的惱火忽然一下子都滅了,心頭某處反而有些膨脹了起來。
男人嘛,在有好感的女人面前,誰不想吹噓一番自己呢。
他于是將自己如何搭線聯系到Healius那邊的負責人,又如何飛去那邊百折不撓地找機會說服了對方全都交待了。
后面的晚餐時間,基本上都是他的主場。
魏衡這段時間沒少聽辦公室同事八卦,說郝毅兩手準備,一方面讓郝嘉進公司學習管理,一方面又給郝嘉物色乘龍快婿……
他看著意氣風發,侃侃而談的章向遠,只感覺一桌子飯菜,吃在嘴里都沒什么滋味。
飯后,他迫不及待地便要提出告辭,結果他還沒開口,章向遠因為有些事先一步要走;郝毅于是吩咐郝嘉:“你去送送向遠?!?
章向遠的車,就停在別墅門口,出去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哪里需用送?
郝毅這么說,無非是給兩人時間單獨相處:散散步,聊聊天,拉拉手甚至……
魏衡本來也想走了,聽到郝毅這么說,當即收了口:畢竟他不能不識趣地在這個時候跟出去打擾兩人,同時,他也怕見著某些場面……
正好,郝毅想同魏衡聊聊有關郝嘉工作上的事。
兩人于是去了書房。
等魏衡終于從郝家出來時,章的車早開走了,四下黑壓壓,院子角落,只有郝嘉一人,倚著籬笆正抽煙?!?
感覺小魏人氣好低哦,他單出場的章節,評論區好冷清!
下章程狗來救場,但愿在他作了一把之后,他還沒有被大家所拋棄。
杠
魏衡是知道郝嘉會抽煙的。
他第一次見她抽煙,是在五六年前;某個美展,她的作品落選了。
因為家庭的原因,郝嘉一畢業就成了職業畫家:開工作室、搞個人畫展、參加各種比賽、展覽……職業道路可謂順風順水。
那個美術展,郝嘉特別看重,信心滿滿的寄了作品,結果不說獲獎,連入圍都沒入圍。
挫敗可想而知。
“我知道自己挺差勁的,沒想到這么差勁?!蹦翘欤橹鵁熥猿?
他也不知怎么安慰,只道:“少抽點吧,傷身?!?
然后,她盯著他反問道:“魏衡,你說你——煙吧,不抽,酒吧,兩杯就倒;你這樣是怎么跟著我哥談生意的?。俊?
“……”他當時酒量還沒練出來,只能略尷尬的回道,“郝總也不抽煙。”
然后郝嘉笑了:“你們兩個奇葩?!?
許是知道他不抽煙,后來她再沒在她面前抽過煙,但偶爾,他還是能從她身上聞到煙味。
比如,她和程諾領證離婚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