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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安點了點頭:“自然可以。只需牢記用新鮮的蜂巢便可。我把這方子寫下來,各位可以拿了,回去按方子做。”
“如此甚好!”
女眷們得了好處,三三兩兩的圍著說著話。
和碩郡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這么簡單一收攏,她好像直接瘦了那么三四斤似的。回府后,要傳衣居里的人過來,所有衣裳都有這么改一下!
和碩郡主抬起頭,見江柔安正看著自己,不禁紅了紅臉,僵硬的直著脖子,嘴硬道:“你便是住在信王府里的江姑娘?哼,別以為你替我解圍,我便會感激你。”
江柔安但笑不言。
沒想到回府上后,天擦黑時,綠瓶從門口取了紙條回來。“姑娘,這有張紙條,說是給您的。”
江柔安將繡花針隨手放下,詢問道:“給我的?”
展開信條一看,明晃晃幾個大字。
“三日之后游船,你要不要一起來!”
下頭的署名,和碩。
江柔安看著字跡笑了。這字體含蓄中帶著狂放,看起來像是和碩郡主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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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太后坐于主位。
她一臉殷切:“那江姑娘是不錯。年方幾何了?可有婚配沒有?”
李邵修興致不高,一一回答。
“嗯。在你府上住一段時間也可。等到合適日子,你再幫她挑戶清白人家嫁了。”
信王面冷,兩人也不是親母子,沒什么需要多說的話。
太后捧起茶杯來,緩聲道:“這幾天養(yǎng)傷,你倒是辛苦。”
她抬手喚來下人,宮女撩開簾子,捧著的紅木托盤上擺著個平安符。
“哀家前幾日找欽天監(jiān)算了算,你命中帶的煞,本月又要沖撞了。你這煞沖撞家人…”太后臉上露出些為難神色,將托盤上的金絲紅桃符拿起來:“以后怕是對親近之人有影響。還有這些,你都拿著,搭在身上,辟邪用。”
李邵修原本對這些東西嗤之以鼻。他漠然接過,謝恩行禮。
信王殿下退出后,太后身旁的掌事宮女若有所思:“娘娘當真是菩薩心腸。這么久了,還牢牢記掛著信王殿下命中帶的煞。”
太后緩緩跪到蒲團墊子上,雙手捧著三柱香,輕輕填在神像前擺著的香爐里。
“哀家是他名義上的嫡母,可不得牽掛著么。況且欽天監(jiān)也是算過了的,這煞劫來的突然,若是他沖撞到了圣上,沖撞到了國運,那怎么行。”
太后娘娘在先帝崩殂后悲痛萬分,近鄉(xiāng)情怯,連帶著身旁侍候的人都被換了一批。掌事宮女便是那會子被換上來的。她雖已成了太后的心腹,年紀卻不過三十。很多前塵舊事,她都不甚知曉。
宮女見太后慈悲,實在忍不住心里好奇,問:“傳言中,信王殿下克死了自己的胞弟,而且連帶著安太妃也跟著瘋了,當真如此?”
聞言,一向心慈的太后眼底折射出一道寒冷的目光。那目光轉瞬即逝,令宮女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前朝舊事,無需再提。都已經(jīng)塵歸塵,土歸土了。提那些有什么用。以后不許再多說。”
“是。”掌事宮女察覺自己失言,連忙點頭退下。
月華如水,靜靜的在殿里漂浮。
李邵修身著白衣,看著面前擺著的紅符。
殿里空無一人,寂靜無聲。
風吹簾動,書符嘩啦啦的被翻動幾頁。
李邵修目光微凝,透著凄清孤寒。
他從三歲起,便帶著這符咒。
先帝聽了欽天監(jiān)上告的旨意,連夜叫人取法華寺的佛香,以粗糲糙繩穿過,賜給七皇子。
欽天監(jiān)戰(zhàn)戰(zhàn)兢兢:“這,七皇子命中帶的劫煞太硬,以后怕是克父,克母,克妻,克子…”
先帝震怒:“你說什么?!”
欽天監(jiān)立即行跪拜禮:“天象所言如此!請陛下明鑒!必須以符咒鎮(zhèn)住身上的煞氣!”
七皇子才不過三歲,連夜被人從溫暖的榻前弄醒,一群老宮女板著臉,將那粗糙的符咒套在七皇子的脖子上,邊套著,邊念叨些古怪的字符。
七皇子膽怯,想尋求父皇的安慰,卻見大殿上主座那人高高在上,目光中透著股擋不住的寒冷。
從此,幼年的他便帶著這詭譎的符咒。
很多時候,他的幾個哥哥朝他扔石塊,嘴里大喊:“災星!你這個災星,別跟過來。”
七皇子很是苦惱。可這符咒是父皇親自拿給他的。難不成,他們說的是真的?
他一日比一日沉默起來。跟在其余皇子身后,像個沉默無聲的鬼魅幽靈。
后來,不到十五歲便入軍營,隨軍東征西伐,從此之后,很少踏入過宮門。
以至于先帝駕崩那日,他身騎烈馬疾馳,回到殿前,先帝還有最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