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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得準備準備明日進宮的穿著了。面見太后娘娘是大事,得細心準備,不能失禮。”
——
宮內,壽安宮。
宮闈寂靜,兩排粉衣宮女行走時沉默無聲,低頭腳步匆匆。
風一吹,暗紅宮檐懸掛著的鈴鐺零零作響。
偌大的宮闈許久以來都是這般死寂。
太后目光落到窗外。不知何處飛來了個金嘴雀鳥兒,張開翅膀落到了殿外頭,歪著頭嘰嘰喳喳。
大宮女皺眉:“哪里來的小畜生,在外頭喧嘩,擾了娘娘的清靜。”
說著,就拿起勾撣子,想著把雀兒趕走。
太后揮了揮手:“罷了。”
“壽安宮里一向安靜,有這么個小玩意兒解悶,也有趣。”
太后隔著層窗戶紙,逗那只雀兒。
金嘴雀鳥兒察覺到屋里頭有人,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鳥兒略過四方的宮闈,飛向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太后目光微怔:“還是鳥兒長著翅膀好些,比人好,想飛到哪兒去飛到哪兒去。”
大宮女只笑道:“娘娘覺得深宮寂寞的話,不妨去外頭玩一玩,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太后并未接話,盯著那只雀兒好半響,直到看不見影子了,才搖頭:“哪那么容易。”
眼下圣上,實在是需要操心。還有信王,前幾日探子來報,信王與谷太宰等人于福香樓會面。太后目光變沉,只怕是這回不好說。
太后沉吟片刻:“信王府上住著的那個姑娘,什么來頭?”
大宮女答:“那是江老將軍的養女。老將軍近日里身子骨不好,顧不到那姑娘,便將她送到了信王殿里。”
“信王性子涼薄,可不像是會管閑事兒的。”太后慢慢的摘了手上的金護甲,喃喃所思:“老七的性子,不似旁的皇子。”
別的皇子不是癡傻便是蠢笨,她一嚇唬,也便老老實實了。
而信王年幼時,卻敢忤逆她的旨意。
太后心中沉思片刻。她道:“我瞧著那江姑娘姿色動人,不知道可有媒妁之言。”
大宮女搖頭:“回娘娘的話,并沒有。”
太后一時之間琢磨不透信王的想法,她揣測:“那姑娘也到議親的年紀了。得從世家公子里挑選個差不多的才是。你去把皇后叫過來。”
紅棉簾子被撩起來,進來一張慘白的臉。皇后粉黛未施,只著淡粉衣裙,身影瘦削。
太后一瞧,撂下了手里的金護甲勸她:“皇后,你也進宮三年了。別總是一臉愁態,莫說皇帝看了不喜歡,哀家看了也不喜歡。”
“哀家是過來人。縱使皇帝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便隨意讓他去吧。自古以來,君王都是一樣。宮外頭的嬌嫩花兒開的盛,那么多,哪里還會惦記著宮里的舊人。”太后以過來人的身份勸她:“你是皇后,身份尊貴,便在那些宮妃上頭。一日是皇后,終身都是皇后。你現在該抓緊時間要個皇嗣才是,莫叫旁人捷足先登了。”
太后看著面前病怏怏的人,氣不打一處來。皇帝皇帝不叫人省心,皇后也不叫人省心。“起來吧,無須多禮。”
“是。姑母。”
“信王殿下府里住著的那個江姑娘,該到議親年紀了。也不知道信王對這個姑娘是什么意思。皇后覺得他們之間如何?”
皇后只垂眸道:“臣妾不清楚。那日遠遠一見,江姑娘容貌妍麗,姿態嬌柔,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美人兒是好。解語花,壚邊月。”太后心道,得試試信王的心思。
“你覺得,京中這幾位世家公子,誰的身份可以?”
皇后一一回道:“戶部尚書家的三公子何庭淵,將軍府的三公子江慎,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都還有適齡的未婚男子。”
太后嗯了聲:“江老將軍家的怕是不妥。畢竟這姑娘是江老將軍從小養大的。這戶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倒還不錯。”
皇后在矮凳上悶葫蘆似的坐著。太后上下打量著皇后的穿著,著實不喜道:“哀家給你的那些料子,你好歹也做些好看衣裳!小小的年紀,穿這么素做什么!”
太后失去耐心:“罷了。你下去罷。”
皇后只道聲是。她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柔和性子,一貫只聽家中長輩安排。
包括她的婚事也是。
她的姑母是太后。她也應該進宮來當皇后,當太后。
這是命中注定。已經被安排好了。
皇后回到自己的宮殿里。她雖身份尊貴,殿里人卻不多。一是她喜歡安靜,二是一大部分人被榮妃叫走了,榮妃說近日里來總人手不夠。
皇后也沒有多說什么。
皇后坐到窗邊幾前,拿起這幾日一直未繡好的帕子。直到身后有男子悄無聲息的攬住她的腰。
灰蒙蒙的日光中,皇后大驚失色,未曾想到皇宮侍衛森嚴,他能這個時候進來。
那人伏在皇后耳邊:“昭兒。你今日回來的有些晚。”
皇后只顫抖,她睜大眼睛,驚訝他是個瘋子:“你瘋了!天還沒黑,你怎的現在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