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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昏暗草叢中那頂落在地上的銀鳳冠子在眼前浮現。
“咱們后山這邊的帳子,除了信王殿下,周時公子,三王爺,還有別人嗎?”
小雙聞言搖頭:“沒有了。三四王爺不喜歡在外頭日曬風吹,今天晌午就回京中了,那邊的帳子里沒有人。”
“所以,能經過后山的,只有周時公子和信王殿下。”
“對的。我那會兒子還看見周時公子縱馬去前山來著,聽那邊的丫鬟說,好像是去前山給皇帝請安去來著。”
周時公子看起來似乎是個面熱心熱的大哥哥,怎么可能與皇后娘娘在野外做出那種奇怪的舉動呢?
雖然江柔安看不懂那到底是在做什么,可直覺告訴她,那是見不得光的古怪行徑。
手心里的覆盆梅始終沒有吃,被隨手放在桌上。
剪不斷理還亂。算了,不想了。
日暮時分,前山打獵的王公貴族都駕馬回帳子里,青山被微揚的裊裊炊煙所籠罩。
小雙已經備好了食材:“姑娘,近來天涼,不如咱們做一道湯羹來解膩。放上您最喜歡吃的絨菇,八寶章茶,再填上一壺熱熱的甜酒吃了暖暖身子。”
江柔安含笑看她:“你倒是從來不虧著自己的肚子。”
“那是。姑娘您就懶怠一會兒,等著喝甜酒吧。”
—
信王殿下的帳中。
燈火通明,蓬蓬燃燒的火苗發出聲音。
一向對政務敏捷銳利,殺伐狠絕的信王端坐于窗前,谷太宰叫了好幾聲名字都沒有回應。
“殿下?殿下?”
谷太宰心聲嘆息,殿下這幾日似乎被勾魂奪魄一般,連勤政也心不在焉了,他這個年邁夫子操心太多。
谷太宰摸了摸胡須,道:“皇帝的身子怕是不行了。連年浸于淫.樂,沉迷美色,實際上外全內虛,只怕是撐不到今年冬天。”
“榮家收兵買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太后那邊似乎想垂簾聽政。殿下,您需要早些做斷決了。”
“嗯。夫子所言極是。”
李邵修抬頭,吩咐下人:“你去煨上一道八寶茶來,多放點冰糖,一會兒送到隔壁帳子里去。親眼盯著她叫她喝了。”
小廝低頭答是。
谷太宰有些微愕,信王殿下實在有些荒謬,前幾日甚至連軍營都不去了,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谷太宰環顧四周,一連幾日不見司馬周公子的身影,他出聲詢問:“最近周時公子可是城外有要務?一連好幾天不見他身影。”
話音未落,周時整理著衣衫撩開帳簾,大賴賴道:“夫子,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是。秋圍之際,您就別想著那么些繁瑣的勞子事兒了。不如圍爐煮茶,燒燈續晝,夜半聽雨,豈不快哉?”
谷太宰笑著搖頭:“周公子一向風趣。”
李邵修抬頭:“從前山回來的?”
周時搖了搖扇子,仰倒在塌前,隨手叼了個果子吃:“后山。我去打獵,瞧見一勾人的白毛狐貍,與她玩了片刻。那狐貍太勾人了,都不舍得我走。”
李邵修淡淡道:“悠著點。”
周時點了點頭,整理著手中羽扇潔白的拂毛,“今兒個倒是熱。快給我填一壺涼茶來解暑。”
谷太宰心生奇怪,明明已經夏末,天氣微涼,絕對稱不上熱。看著面前似乎無心公務的兩人,谷太宰苦笑,主將不急,他這個年邁軍師也不便著急,還是回帳中對弈一番罷了。
周時打量男子一眼,出聲:“我聽說,今天某個人與侄女兒共乘一匹馬,去前山踏青來著?晌午去的,剛剛才回來。這是瞧見什么迷人風景了?”
迷人風景,倒是沒有。
李邵修手攥著書頁,摩挲了幾下,心思深沉,叫人難以揣摩。
周時此人背經亂道,早就猜到了幾分,搖頭嗤笑:“怎么?現在懂了吧?有些東西上癮,不能隨便沾。你一沾,就撂不開手了。”
“我那江妹妹,沒有被嚇破膽兒吧?讓我猜猜……”
李邵修睥睨他一眼,警告:“閉嘴。”
“你這孤寡老人,肯定一竅不通。我給你一方秘笈。”周時隨手給李邵修扔了一本書,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如何討好心愛女人。
周時矮身撩開帳子走出去,肆意揮了揮手:“看或者不看,悉聽尊便。”
燭火惺忪。
一向勤政的信王殿下連晚膳都未用,端坐于桌前,極為認真的研讀書本。東哥兒不禁心里佩服,殿下數十年如一日的精神令他敬佩。悄默聲兒的把手中的涼茶放在桌上,躬身輕輕退下,全然沒有注意到信王殿下手里捧著的書名。
書上幾行字。
若是女子心悅于你,定會面紅耳赤,渾身嬌軟,目光不敢有接觸。若是不小心與你對視,定會羞赧的立刻移開。
當二人濃情之時,女子便會嚶嚶拒絕。但是,此時此刻千萬不要將這句話當真,定是為了掩蓋羞澀,信與不信,全在一念之間。
李邵修若有所思。
他當真是幾近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