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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他總是患得患失,尤其是面對她的時候。
是他太貪心了嗎?
不滿足于唇齒之間的糾纏,不滿足于深夜時數次極致的靨足,他想要她的一顆真心,完完全全是屬于自己的,一絲一毫都不能勻到別人身上去。
譬如昨夜。他試探性的說要選秀。她應該第一時間反駁,撲到他的懷里,勾著他的脖子,說能不能不選,她不想自己的夫君與其他女子曖昧。
可是她沒有。聽見他要選秀的消息,她什么話都沒有多說,十分平靜的繡著帕子,甚至還能心平氣和的和他商議選秀要怎么辦理。
愿意和別人共享夫君,是不愛的表現么?
李邵修伸開手,接過從天而落的細雪。
細雪很快融化于掌心。他徒勞的握緊了手,體溫很快將最后一點濕痕烘干。
不由得聯想到最開始。在王府中他胡作非為,一切都是名不正言不順,是不是他做錯了?開始時不能那么急的,甚至沒有給她好好反應的時間。
東哥兒伸了傘過來,看著面前深沉的男人,他試探性問:“陛下,這雪越下越大,天寒地凍的,咱們快些回去罷。”
回去?回哪去?勤政殿?成山的折子等著人批閱,什么時候才是盡頭呢?殿里冰冰涼涼,了無生氣,一絲人氣兒都沒有。
雪下得似乎大了,主子不說離開,一行人戰戰兢兢,垂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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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安醒過來時,時辰已經不早。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早就空了,她莫名有些詫異,以往每每,他睡醒了就會把她也吵起來,非讓她伺候他,給他穿衣裳,胡鬧好久才心滿意足放開她。
今天,他怎么走的這樣早?
小雙捧著干凈衣裙進來,王嬤嬤整理了被褥,開口道:“陛下一早就走了,許是有政事。”
“昨夜的雪下了一夜,現在都還未停。娘娘得穿厚些,出門時手里捧著這湯婆子。”
身上披著絨毛大氅,一點都不冷。這料子是李邵修親選的,快馬加鞭從胡山送來,一匹價值不菲,都在她殿里堆著。江柔安的手指撫摸著柔軟的絨毛,有時候,她真不知道該如何承受這份稱得上是隆寵的愛意,她心想,自己何德何能?
收斂神思。今日和碩會進宮,與她說會兒話。太后一倒,英國公府大不如從前,和珍和碩分別嫁與兩位文臣。閑暇時候,和碩也能進宮看看,兩位舊時好友也能說會話。
和碩眼瞅著面前的女子。月余未見,柔安已經貴為皇后,身著妃色雙襟齊胸對裙,肩披著狐裘白氅,脖頸柔白,唇瓣嫣紅,美目秋波,整個人如同被嬌養的釵翠珠圓玉潤引人奪目。和碩心底暗暗為柔安高興,當初她說過,像柔安這樣漂亮善良的女子,要嫁與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
沒成想還叫她給說準了。柔安最后竟然成了皇后。
和碩真心真意的笑道:“這么多些天不見,娘娘倒是更漂亮了。”
和碩還是一如既往的親昵,兩個人之間很快找回從前的感覺,江柔安搖了搖頭:“怎么連你都打趣我。”
和碩笑瞇瞇的:“闔宮上下不都知道,信帝陛下對娘娘你疼愛的緊么?叫我們都好生羨慕。”
江柔安笑著問她:“你怎么樣?”
和碩將手里的暖爐放下,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天色,她搖頭:“還能怎么樣?我這出嫁不到三月余,府里就已經抬了兩個小妾進門了。”
見江柔安面色微擔憂,和碩笑了笑:“這有什么的?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兒。哪個高門大戶的主君不是妻妾成群的?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男人只有掛到墻上才老實呢。”
江柔安聞聲微斂,目光微動,似乎是這般道理。
送走和碩后,元太妃傳人送了幾道熱湯羹來。
元太妃的日子和以前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她知道,李邵修能不計前嫌原諒她,有一大部分都是托江柔安的功勞。她對這個兒媳十分滿意,平日閑暇時也喜歡和她多說會話。
元太妃將肩頭薄雪打落,打量江柔安神色,見她不似平日里活潑,便嘆聲:“皇帝和你說了選秀的事?”
江柔安點了點頭。
元太妃道:“這事禮部那些大臣一直在催。他也是沒辦法。得委屈你一些了。”
巧玉進來添了熱茶,立在一旁伺候。
江柔安聞言搖頭:“怎會委屈?祖制便是如此的。選秀是常事。”
元太妃心嘆江柔安懂事。難為她年紀小,卻想的很清楚。不過也只是面上罷了,天底下哪個女子能大度到讓別的女子共享夫君的?她體恤道:“近日里天冷了,你也注意些,別吹了風。小廚房里新上的湯羹,加了些紅棗,桂圓,山梔,都是補氣血的。”
江柔安露出了個笑容:“謝謝您。”
“有什么好謝的,我這把年紀,能有這樣安穩的日子,應該謝你才是。我是十分放心你的,你懂事,是個好孩子。”
江柔安聞言垂首,細細的睫毛掩蓋。是的,她必須要懂事一些,不能叫別人為了她為難,尤其是李邵修。他如今身份不同,自己也不能在信王府時那般任性了。
本來以為到了晚上,殿里不會有人過來,沒想到天剛擦黑,李邵修就進來了。
他身后沒有跟著宮使,是淋著雪來的,寬闊的肩頭被落雪打濕,眼睫比平日里更漆黑,遠遠一站,身姿如玉,冷淡似鋒。
江柔安看到他,忙下了榻,拿著干凈襟帕為他擦拭:“怎么也不打傘來呀?”
李邵修接過襟帕,自顧自擦了。江柔安的手指在空中微頓,繼而打量他的面容。
薄唇微抿,臉上沒什么表情。一時半會兒看不出情緒。
江柔安接了李邵修褪下來的大氅,遞給小雙,兩個人撩開簾子進了內室。
她把桌上擺著的幾本雜書收起來,問他:“今日政事結束的這樣早嗎?”
李邵修目光深沉。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開口直接問道:“你沒有話想對我說?”
話?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