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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安一邊繡著帕子一邊應付著回答:“沒用什么。”
他怕是這幾天趕路有些腦袋不清醒了,出了幻覺。路上帶的東西不多,香料等多余物件一件沒帶。她有好幾日不用香,身上也不會有香味。
發尾有些微微發癢,江柔安低低的挽著頭發,她察覺到白玉簪子被抽開,頭發散落在肩頭。
“你做什么?不要解開。”
李邵修貼在她后肩細細探尋。他低低的笑了一聲,聲音低緩發沉,富有磁性。
“總是挽著發不好。我給你梳一梳。”
他以五指為梳子,自上而下的自頭皮往下梳理,江柔安最受不了別人碰她頭發,渾身上下都跟著酥麻,她小聲嚶.嚀了一聲,放下手里的針線,轉頭怪他:“你能不能別搗亂呀?這帕子我必須明天前繡好。”
“我什么都沒做。”
李邵修見她轉頭,好不容易逮住空子,輕柔的啄了啄她的唇角。江柔安這才瞧見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沉迷癡意,怕是在內室不出門,他頭發也不好好扎,凌亂的幾絲碎發遮住了深邃眉眼,衣裳更是發亂,一向妥帖的白色中衣領口大敞,絲毫不避諱的露出鎖骨與胸膛。
怪不得他說冷。穿這么薄,不冷才怪。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往后仰了仰頭躲了一下,卻被他攥住后頸。江柔安才開口:“你剛剛怎么說的?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去窗戶那邊了。”
李邵修依依不舍的抬起頭,“好,我不動了。”
他伏在她頸后,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慢慢的看著她穿針引線,一只小鴛鴦很快栩栩如生。
一看到鴛鴦他就想起那件鴛鴦戲水的肚兜,穿在她身上緊繃繃的,漂亮極了。她那里都好,就是做那事時太容易害羞了,總是羞羞答答的不叫他動手,他頗有心機的差人做了幾套特殊材料的衣裳,是薄薄的一層紅紗,穿在身上半遮半掩,指不定有多好看。但是她不穿,說穿上太不像話。李邵修尊重她的意見,也沒強迫她穿過。
自己的確有些過分。
但他好喜歡這樣和她緊緊貼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聞一聞身上好聞的茉莉香味也足夠叫人心滿意足。
“周時后天成婚。婚后有幾天閑暇時間,你想去哪里玩?”
江柔安邊繡著帕子,邊答他:“聽說桐州的憑欄唱曲兒是不是不錯?”
“是。桐州唱曲百年已久,無事勾欄聽曲,你倒是會享受。”
江柔安默了片刻:“我也是道聽途說。”
“想去便去,聽一聽不礙事的。”
她難得提出要求。為了邀寵,李邵修自然會全力滿足。
婚禮前夕,江柔安將帕子送過去。徐昭看著精致的繡針,心中很是歡喜。止不住的夸她心思細膩,手巧。
江柔安淺笑:“來的匆忙,沒準備什么賀禮。”
徐昭忙擺了擺手:“已經足夠好了。”
她們二人性格相投,能說到一起去。
內室垂著簾子輕緩隨風晃動,釉玉屏風折射出幾絲波瀾,天光透過云層,照耀著皚皚白雪。一派晴朗天氣,悄然已經透著初春氣息。
大婚這日,辦的簡單。只邀請三兩親朋好友,小酌一番。
李邵修打趣他:“可別喝醉,一會兒認不得路。”
“怎么會認不路?”
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到徐昭房里。
周時掩蓋不住激動心思,狂灌了一口酒:“你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么。十年!”
“我沒有一天不想她。”
自從周氏一族流放,妹妹周婉出了意外,胞母逝在路上,周時心中充滿仇恨。他要報復,報復這個慘無人道慘絕人寰的朝廷。周時腦海中想過無數次,他要一步步登上權利頂峰,可那會兒身在邊疆,心恨徒然,黃沙連綿無際沒有盡頭,箭弩擦過側臉留下疤痕,周時差點死在外面。
他心里還是有一點微弱的希冀的。他的昭兒還在等著他。
父親臨終前聲音低微,擔心自己的兒子只記仇恨而不懂寬容,便勸:“前塵往事,不必再追究。”
父親撒手人寰,這世上便只有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瘦弱的少年倔強握著手中的劍,他要怎樣放下仇恨?怎樣心懷寬容?
直至遇見信王,李邵修。
他會全力支持信王登基,剿滅這混沌天,覆滅這昏暗地。
周時回京時,心里微弱的期望被擊碎。徐昭早就入宮嫁為人婦,她違背了兩個人的誓言,竟然還冷漠的說早就忘記自己是誰。
仇恨蒙蔽雙眼,周時下決心,不會讓她好過。
憑什么?她說忘了就忘了?她把當初兩個人的誓言當成了什么?小孩子過家家嗎?
他全然不顧禮數,不顧規矩,破了禁忌,后來竟如同上癮一般,他再也不能放開手,除非他死。
最過分的時候,抵死纏綿,幾日不止。她被弄得下不來床,只能哭著求他。
后來偶爾,皇帝宿在外間,他膽大妄為,摟著皇后宿在內間,動作毫不收斂。周時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然瘋魔,一簾之隔,窗前案幾,肆意玩/弄著王儲的妻子。他絲毫不害怕被發現。若是皇帝發現了,大不了一刀捅過去,殺了那昏庸老兒,背上個亂臣賊子奸臣佞賊的罵名又有什么?他心里恨瘋了。
而如今,終是得償所愿,他能名正言順娶徐昭過門。
周時回味一番。好在徐昭心軟,她嘴上說恨他,其實還是耽誤于舊情。有她優柔寡斷,他才敢胡作非為,在她的縱容下一日更甚一日。
他會補償她。一輩子,只對她好。
新娘所在的內室紅線纏繞,天青錦被,玉石寶批。徐昭蓋著蓋頭,眼前是一片朦朧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