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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凜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看到魏其琛和賀言昭一起出現在市一醫院七樓問診室時,他當下那份即莫名其妙又復雜無語的心理活動。
賀言昭從小就謹慎內向,許是受了不少家庭原因的影響,他能擰著一股勁兒考來做法醫,自然多少也是受了些自己這個表哥的影響。
韓凜家親戚挺多,從爺爺那輩數下來就是五個孩子,自己的父親排老二,賀言昭則是小姨的獨子。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韓家也不是什么大戶人家,爺爺搞的是學術研究,兩袖清風,素來清貧,自己現下能住大房子,能開豪車,那也是托了家里那位富二代祖宗的福氣。
即便高中畢業后便咬牙賭氣的和父母斷絕了關系,可仗著自己的能力,對家里頭這些親戚們,韓凜一直都是秉承著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的原則。
剛開始聽說賀言昭想來自己這邊發展的時候,韓凜自也是一口應承下來,什么吃的住的用的都一手包辦了,讓那孩子去市局附近住也真不是嫌他麻煩,韓凜不是這種人,如果說市局就在半月灣附近,那賀言昭哪怕是要在他這里住一輩子,韓凜也一定半句廢話都不說。
可偏是太遠,日日熬,夜夜熬,起早貪黑還得趕那么遠的路,又危險,又辛苦。
說好一起碰個面,魏其琛在路上就想好了這頓飯一定要自己做東才行,可哪曉得賀言昭電話打過去,韓凜又說自己晚上有夜班,不方便跑的太遠去吃飯,所以大家見面聊幾句就成。
魏其琛這人雖是嫌麻煩,可禮數還是做的周全,尤其想到韓凜已經知道了自家弟弟在市局停車場蹲守一整夜結果等了個空氣的事兒,自己這么正直的人居然被打上了一個不靠譜的標簽,于是他認真的在樓下買了一個大花籃加大果籃準備上樓賠罪。
花籃輕,賀言昭抱著,果籃重,魏其琛自己抱著。
這正是下午飯點的時間,因為約了人,所以韓凜也就在問診室里等候,他手指翻動紙質病歷,動手簽了兩個自己的名字后,這才聽見門口有敲門聲傳來,剛剛把身下坐著的座椅向后推去一些,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就看見一捧大花籃先從門口擠進。
要不是下一秒就看見了賀言昭的臉,韓凜還真當又是哪個病人送錦旗來的。
“你...........”結巴半句后,韓凜失笑,“這是做什么?”
“這是魏隊給買的。”賀言昭一掃此前的郁悶,他抱著花進門,心情看起來十分不錯,“說是要向白衣天使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那你還是抱走吧。”韓凜起身,他客氣站到魏其琛的面前,并且有意無意將賀言昭攔到自己身后,這才伸出手去,“這花我收不起,向人民警察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魏其琛一愣,沒想到看見韓凜的第一反應是,這家伙又不記得我了?這他媽是臉盲還是失憶啊,嚇唬人該不會是個傻子吧,腦子里亂七八糟想了一大堆,不過先于頭腦做出的反應,他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去和韓凜握到一起,并且說上一句。
“昨晚的事,很抱歉。”
韓凜偏頭,“道歉倒是不必,接送言昭本來也不是魏隊長的義務,您能不嫌麻煩,我就很感謝了。”
“聽..........言昭說你不放心他上下班路上的安全?”
“你們警察太辛苦,言昭年紀小又不是什么武警刑警出身,早出晚歸確實不安全,半月灣離市局車程都快一小時,轉地鐵公交的話估計得兩小時了,超過十點公共交通還會停運,半夜打車的話,安全性會降低很多。”
“我以后上下班會帶著他的。”這話說完,魏其琛覺得不合適,于是立刻補上一句,“昨天那樣的事情,我一定盡量避免。”
“其實,我很理解,畢竟人民警察為人民服務,您也是無奈之舉,言昭不該成為您工作的累贅。”韓凜頓了半句,見魏其琛沒有什么特別反感的情緒時,這才繼續說,“如果魏隊長不嫌棄的話,市局附近那套房子,您不嫌簡陋也能一起搬過去住。”
賀言昭一愣,他抬頭去看韓凜的眼睛里裝滿了許多的吃驚。
魏其琛上一秒還在客氣的和人交談,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處都沒來得及松開,下一秒就僵在當場。
“哈?”
這一聲,交疊著賀言昭和魏其琛兩個人的聲線,一個清朗,一個低沉,卻也不顯突兀。
韓凜的建議來的突然,這句話導致那兩個人一時半會都沒能反應的過來。
“魏隊長來半月灣也是順路的話,那家里離市局應該也挺遠的吧,上下班多不方便呀,就算要回家路上也得多耽擱一個小時呢,要是運氣不好遇上什么意外堵車,那不是更麻煩?”沒有炫富的意思,韓凜只是認真的在向魏其琛提供更好的解決方案,“我家在漳州倒是有幾處房產,住在半月灣是因為離市醫院近,市局那邊也有幾套,您要是不嫌棄帶著言昭一塊兒住過去,那就不用帶著他兩頭跑了。”
魏其琛一時無言以對,只能被迫沉默,微張開幾分嘴倒也是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到底要說些什么才比較合適。
本來直接拒絕也可以,隨口一句我和你家弟弟還沒有熟到能一起住的程度,可偏是瞧見賀言昭那張臉,又怕這話說出來刺傷幾分那小孩兒的自尊心,賀言昭做事本就躡手躡腳又謹慎敏感,魏其琛還記得那天在樓梯口撞見他時。
自己忘記是真忘記,可忘記是自己的過錯,賀言昭哪怕只提點一句讓自己記起來也好,可人家不僅一句話不說,甚至還彎腰同他道了歉,像是遵守諾言站在這個地方等候成了他的不對一般。
魏其琛慣常最會琢磨人心,這時候脫口而出的一句‘不合適、不方便’又硬是被自己給咽回了肚子里,于是他閉上嘴,安靜的看著半分心事也藏不住的賀言昭沖上去抱著韓凜的胳膊開始喊。
“凜哥你說什么呢,我怎么能跟魏隊住一起,我...........”賀言昭挺不好意思的偷瞄了魏其琛一眼,見對方沒有對自己家人的冒失表現出反感來時,這才放下心來,不過嘴里卻仍是在抱怨自己的哥哥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只是認識而已,麻煩人家送我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你怎么這樣?”
“只是認識嗎?”韓凜也顯得有幾分吃驚,“我以為你們很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