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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御醫都來了,這是一場生死的搏斗,御醫在跟死神搶時間。
宋云謙一直在床前握住她的手,腦子里只想起道長的話,他心底已經絕望了,卻還不斷地給自己注入希望,他跟自己說,她舍不得他的,所以她會撐住。
但是,當御醫跪在他面前,跟他說,大人和胎兒都保不住的時候,他身子軟軟一滑,頭磕在床角上,頓時血流如注!
他一直都不知道她懷孕了,他盼了許久,一直想有一個孩子,想跟她生一個孩子,女兒也好,兒子也好,他都不在乎。只要是她生的,他都會視若珍寶。
但是,他卻沒有機會看到孩子出生,看著溫意了無聲息的面容,他的心仿佛掏空了一般,他努力想凝聚自己的思緒,想下一步該怎么走,但是,腦袋里一片散渙,他什么都握不住。
身邊有人扶起他,他下意識地拉著那人的手,他見到鎮國王爺宋云罡,他茫然地道:“皇兄,我終于失去她了!”
宋云罡哽咽地點點頭,道:“沒事,沒事,皇兄在!”
宋云謙心如死灰,他繼續喃喃地道:“這輩子,無論我愛的還是愛我的,最后都因我而死!”
宋云罡也掉下了男兒淚,他知道,溫意的死對宋云謙是滅頂的打擊,他無法接受溫意再一次離開。
他寸步不離地看著宋云謙,怕他做傻事,而溫意,再一次出殯,在這個朝代,她重生了死,死了重生,最后,到底避不過她的宿命,或許,她真的不屬于這里的。
千山曾在先太后面前立誓,要誓死追隨溫意,她自盡了,但是卻被飛龍門的兄弟救了回來,死過一次的千山,心中懷著期待,她要等溫意三年,也用這三年的時間盡孝,若三年后,溫意沒有重生回來,她再履行自己的誓言。
而與千山一樣懷著同樣期待的靖國候夫婦,雖然對溫意的死很難過,但是他們想起之前溫意說過,她曾去過地府,閻王爺說她陽壽未盡,讓她重返人間,他們堅信這一次也會如此,只要耐心等待,她一定會重新回來的。
所有人都心存期待,唯有宋云謙不存一絲的期盼了。因為,道長跟他說過,他會害死溫意的,溫意不可能還會再回來,所以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他真的害死溫意了。他害死自己的師父,害死父皇,害死陳雨竹,害死青兒,還是洛凡姐妹,害死鐘正,如今,連溫意都被他害死了,他的命格不是貴不可言,他是徹頭徹尾的克星。
他活著,只會不斷地負累身邊的人,害死身邊的人,那么他活著還有什么必要?
他心存死志,誰也阻擋不住,終于,在溫意出殯之后,趁著鎮國王爺走開的時候,他想自斷經脈自盡,被侍衛發現,十幾個侍衛死死地摁住他,并且封了他的穴位,急傳皇太后和鎮國王爺,沒辦法之下,只好讓御醫開迷藥,讓他服下。
鎮國王爺不敢再走開,呂寧和李洵都被急召入宮,三人輪流看著他,寸步不離,就算出恭,也要另一個人替上才能走開。
宋云謙雖無法自盡,但是他活著就跟行尸走肉一般,每日都死氣沉沉地坐在采薇宮的長榻之上,手上拿著溫意以前看的書,一看就是一整天。碗娘心疼得直掉淚,幾番安慰,他都充耳不聞,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只好任由他了。
只要他不再尋死,對大家來說,都是一個好的開始,慢慢來吧,他始終會慢慢地走出失去溫意的傷痛的。
如此這般,過了兩個月。鎮國王府中來了一位道人,此人宋云罡認得,他就是溫意的師父,那位道人。
宋云罡急急把道人迎了進去,正要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道人輕輕一嘆,道:“王爺不必說,貧道都知道了,此番貧道前來,正為此事而來?!彼扉_手,手心中有一粒綠色的丹藥,他道:“此藥叫忘情丹,只要給皇帝服下此丹,他會忘記和溫意的種種,忘記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他是帝王之命,該有大作為的,不該被兒女私情捆綁。如今貧道已經讓皇帝服下此丹,但是此丹的藥效是三年,三年后,若他記起溫意,心態已經淡然,那么,就讓他把和溫意的往昔放在心底吧;若還是生不如死,你就給他再服下此丹,那么,他此生都不會記起溫意?!?
宋云罡愣了一下,不敢輕易接過此丹,問道:“道長,他們當真無法重逢了嗎?”
道長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因果循環,誰知道以后的事情呢?興許有,興許永生不遇!”
宋云罡嘆息一聲,“那如今溫意去了哪里?”
道長搖搖頭,道:“她已經死了!”
宋云罡臉色微白,悲憐地道:“要忘記自己曾經那么深愛的人,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道長淡笑,“是殘忍,但是讓他這樣活著豈不是更殘忍?他還年輕,以后可能會遇到一個好女子,成親,生子,完成屬于他的人生,至于溫意,她是輪回也好,重生也好,也有屬于她的人生等著她!”
宋云罡黯然,“希望她不再受苦,她在這里受了太多的苦了!”他接過忘情丹,握在手心中,心中有說不出的悲哀。
道長又說:“貧道的另一位好友,已經穿越時空,去到四年前,改變了很多事情,所以,如今你是唯一的知情人,以后看到什么聽到什么,你不必詫異,因為,很多事情都改變了,其實所謂的改變只是撥亂反正,不該死的人不會死,該死的人也不會留,這是貧道與好友最后一次出手了,到時候宋云謙的命運如何,且看他以后的造化吧!”
說罷,他把拂塵收于臂彎內,轉身飄然離去!
宋云罡不明白,追出去喊了一聲:“道長!”
一陣光線照射著他的眼睛,他伸手一捂,仿佛從高空往下掉,心內一陣驚懼。
“夫君,怎么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葉兒緊張地看著他,他一愣,“本王做夢了?”
葉兒淺笑,“你就是太累了,這剛從南詔回來,一路風塵仆仆,確實也夠累的,再睡一下,晚點再入宮述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