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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究是愛過的，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朝夕共度，不管過程是如何不堪回首、結(jié)局又是如何支離破碎，他們之間仍然會呈現(xiàn)出一種旁人無法插足的化學(xué)反應(yīng)。

周朗夜說，“你不想我做的事，以后我都不做，好么?！薄绱耍闶墙獬税纵x的后顧之憂。言明自己不會為難梁青野。

白輝卻并沒有因此輕松起來，面部線條反而像是繃緊了些，也沒有說話，就一直盯著周朗夜。

周朗夜這三十年的人生殺伐決斷、目標(biāo)明確。只有白輝，哪怕只是給了他一個無聲的眼神，他好像也會為此心軟。

他的手拿開了，自知多留無益，對白輝說，“早點休息?！?

白輝站在那里，看著周朗夜轉(zhuǎn)身離去，途中又提上了那兩個散落的紙袋。而梁青野在一旁說，“我們回去吧?！?

白輝點了點頭，跟著梁青野上了樓。

三樓的家中暖氣都開了，背景音樂還放著，彩色蠟燭也點燃了幾根，蛋糕就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氣氛顯得很溫馨。

白輝心里的兵荒馬亂好像漸漸剎停了。他隔著玄關(guān)的隔斷，望著那幾簇跳動的燭火，聽見梁青野問他，“小白，你真的放下了嗎？”

白輝笑了笑，右手不自覺地伸到左邊衣袖下，摁著那處割腕后留下的疤痕，像是對自己也是對梁青野說，“......放下了?！?

“如果真放下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梁青野又問。

他原本沒打算這么急切，但是剛才親眼目睹了白輝與周朗夜之間那種微妙的相處，梁青野有些穩(wěn)不住了，急于想要一個答案。

白輝沉默片刻，說，“師兄，你應(yīng)該聽過不少傳聞了，我被包養(yǎng)什么的......你現(xiàn)在還在事業(yè)上升期，不要因為我這種人耽誤了你的發(fā)展。”

梁青野聞言先是一愣，又像是被白輝氣笑了，主動去牽他的手，“你“這種人”？怎么會這么形容你自己？傷害你的是周朗夜，是他不懂得珍惜，從此以后遠離他就好了，但你不能反過來懲罰自己?！?

白輝退了半步，覺得眼下不宜再談這件事，于是誠懇地告訴梁青野，“對不起，我在未來很長時間都不會考慮感情問題。師兄你不要再等了，我會覺得過意不去?！?

白輝說完，室內(nèi)安靜了幾秒，繼而以梁青野轉(zhuǎn)移話題，說，“我們先吹蠟燭吧?！薄Y(jié)束了這個倉促得不成樣子的告白。

白輝和梁青野一起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清唱了一曲“生日快樂”。

蠟燭快要燃到底了，梁青野在許愿前，態(tài)度溫和地問白輝，“可以抱一下再許愿嗎？”

白輝看著他，出于不想傷害對方，他張開了手臂。還不等他輕輕做一個擁抱的動作，梁青野已經(jīng)將他緊緊摁在懷里。

白輝立刻感受到了另個人的體溫，甚至好像感受到了對方胸腔里起伏的心跳。但他的神情卻顯得空洞失落，望著自己對面的一堵白墻沒有做聲。

梁青野低聲說，“你知道嗎白輝？你值得更好的?！薄赞o懇切，聽了本該讓人動容。

然而白輝內(nèi)心毫無波瀾，仿佛在忽然之間認清了自己的心。

周朗夜這個人，他是不會再愛了。那段太過曲折無望的愛，耗盡了他的感情?？墒撬蟾乓矝]有辦法再愛上別人了。

-

周朗夜聽聞白輝離開平州的消息很突然。

他想出了很多補償?shù)霓k法，其中包括再一次捧紅白輝，讓他成為那個萬眾矚目的電影圈寵兒。于是他聯(lián)系了喬蓁，讓她來與自己當(dāng)面商談白輝往后的事業(yè)發(fā)展。

喬蓁接了他的電話，聽他闡明意圖，繼而有些錯愕地問，“小白不是要走了嗎？”

周朗夜那頭倏忽安靜下來。

喬蓁又說，“周總不知道嗎？他上周和我聯(lián)系過一次，談到解約的事宜。因為當(dāng)初是您出面替他擬的合同，那時的華訊影業(yè)還在您哥哥名下，周總應(yīng)該是擔(dān)心華訊為難他吧，所以解約金違約金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都沒要。小白可以隨時解約走人。”

喬蓁停頓了幾秒，沒有聽到周朗夜的回應(yīng)，擔(dān)心自己判斷失誤，于是小心翼翼地說，“我以為...您這邊已經(jīng)不在意他的去留了，所以他要解約，就讓他解了......”

“他打算去哪里？”周朗夜問。

這次輪到喬蓁沉默了，過了片刻，喬蓁才斟字酌句地說，“周總，小白現(xiàn)在這樣的處境，很難回到當(dāng)初的高度。他只是說自己接受了一個舞臺劇的角色，其他我也沒有多問。”

周朗夜似乎一時還不能接受白輝的不告而別，冷聲吩咐喬蓁，“你去把他的合約簽回來，簽約費只要他開口，不管多高都可以支付?！?

喬蓁似乎也搞不清楚眼下到底是個什么狀況，回答的聲音更小了，“......周總，要不您另找別人吧?！?

頓了頓，又試圖解釋，“過去幾年，小白過得挺不好的。有時我?guī)еs通告，看他身上也常有淤青什么的，還都在很明顯的位置......”

喬蓁到底是要在這個圈子里混下去的，周朗夜這樣的大佬她得罪不起，可是也不想再昧著良心替他做事。最后只能十分懇切地說，“周總，我最近沒見過他。只是在電話里聽他說，受了些外傷，以后不適合再上大銀幕。不如，您就隨他去吧?！?

后面喬蓁又絮絮叨叨說了些什么為她自己開脫的話，周朗夜已經(jīng)聽不清了。

他漸漸回想起來一些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想起他在向周家尋仇的過程中，積攢下的那些壓抑憤恨，似乎都于無形之間轉(zhuǎn)移給了白輝。

他強迫過他，也一再選擇用他的單純明媚，來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腥和陰霾。即使明知他隔天就有活動安排，仍然在床上折騰他，讓他在毫無回應(yīng)的情況下，一再地對自己表白。

而周朗夜卻從始至終，吝于說一句“我愛你”。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周朗夜看著辦公桌上那幾份華訊影業(yè)即將投拍的電影合約，突然明白無論自己再做什么補償，都已經(jīng)太遲了。

白輝要的，不是找回過往遺失的一切。而是一個沒有周朗夜的未來。

第55章 希望能遠遠地看著他

“漂亮、溫和、乖巧、識趣。”

如果在半年前，有人問及周朗夜對于白輝的認識，他大概會給出以上幾個詞。

他對白輝的了解顯然太過片面，這其中一部分或是源于白輝愛得卑微，另一部分則是因為周朗夜的居高臨下。

白輝離開平州的前一天，周朗夜收到了一條來自白翎的信息。內(nèi)容很簡短，也就十來個字：白輝拒絕了，他猜到這些安排與你有關(guān)。

周朗夜當(dāng)時正在前往公司的車上。助理從前排探出身，和他確認今天的工作行程。他掃了一眼信息，然后把手機扣在座位旁，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任由助理在前面自顧自地繼續(xù)匯報。

當(dāng)白輝走出周朗夜的世界以后，周朗夜終于重新認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