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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未必,我與我家幾位妹妹——”杜恒兀自笑了下,“你和你妹妹,不一樣。”
陸聞愷也笑了下,“怎么?”
“男人嘛,溫香軟玉在懷,什么苦也都不是苦了。今晚,”杜恒攬著陸聞愷肩膀往回走,“你跟我去昆明最好的堂子。”
陸聞愷呵笑:“喝多了?”
“就逛一逛。”
“我明早飛仰光?!?
“不礙事!你聽我杜老三的,那些女人,可比妹妹實在——”
杜恒猛地被推開,踉蹌幾步,撞在了墻壁上。他頓了頓,笑著上前:“不是那個意思……”
陸聞愷直直注視著杜恒:“你想說什么?”
“你是不是對幺妹——”
“你是不是打我妹妹的注意?”
杜恒斂了笑,冷聲道:“老子掛心你,你跟我扯什么?”
“我就問,你是不是早就對陸詔年有意思?”
“是又如何?大丈夫,我敢做敢當。”杜恒揚下巴,“你呢,你敢么?”
陸聞愷攥緊拳頭,不語。
“你他媽不正常,不正常,怎么會對家妹……”有燈光照過來,杜恒壓低聲,“本來,我想等局勢有所轉變,再正式向你提這件事,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不妨敞開來說,這仗打完了,我就向陸家提親?!?
半晌,陸聞愷道:“你最好活著到那天?!奔崔D身離去。
杜恒朗聲道:“你別害了她!到時候,我們還請你來吃酒!”
*
草長鶯飛,春光明媚。
新學期伊始,陸詔年就被英文系主任逮住了,她自持口語不錯,時常翹掉英文課去聽別的課。主任苦口婆心,教導她心急成不了事。
可陸詔年覺得,戰火不等人,她要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陸詔年聽過訓,抱起書包,拔腿就跑。生怕主任后悔,再訓上半個鐘頭。
回到花街南路的住所,陸詔年瞧見門口有一個包頭巾與墨鏡的女子,有點眼熟。
“陸詔年,找你的!”門邊同那女子說話的同學招手道。
女子看了過來,陸詔年有些疑惑:“找我?”
“是我呀!”女子摘下墨鏡,露出面容。她激動地握住了陸詔年的手,“小姐,你不記得又綠了?”
“怎么會!”陸詔年上下打量尹又綠,高興地說,“你這打扮,只怕是在街上遇到,我真認不出來了?!?
尹又綠不好意思地垂眸:“戴了副洋墨鏡么……石森給買的?!?
“哦,你們……”陸詔年看見了她右手無名指上的素戒。
尹又綠道:“嗯,結婚了。”
“進去說,進去說?!?
陸詔年把尹又綠帶到樓上房間,燒水煮茶。
看到陸詔年在這簡陋的屋子里忙前忙后,尹又綠眼睛有些濕潤:“我自己來吧,小姐。”
“那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等水燒開的時間里,陸詔年拿來珍藏的餅干請尹又綠吃。
尹又綠小心翼翼地拿了塊曲奇:“我就不客氣了?!?
陸詔年笑:“你我什么時候客氣過了?”
“這半年多……”尹又綠欲言又止,對陸詔年擠了個笑。
“有什么難事?你盡管同我說,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幫!”
“不是,小姐,我……”尹又綠道,“我只是感慨,只是同你分開一會兒,卻好像半輩子了?!?
“又綠,我想你?!?
“我也是?!币志G低頭掩淚。
“你怎么上昆明來了,專程來看我嗎?”
“哦,石森原來不是寫社會新聞么,他現在寫戰爭報道了,為著云南和緬甸這些戰況,報社調派他過來,我也就跟著過來。我過來么,兩個人,總比一個人留在重慶好,昆明開銷大,我也閑不住,想著之后找個活兒干。”
“你要找什么活兒?”
“我一個家傭,出去也只能做雜活兒,大少奶奶待我好,想繼續雇我,可石森不同意……”
“是了,你畢竟是記者先生的妻子,他也是顧慮你的名譽?!?
“我有什么名譽?”尹又綠笑著搖頭,“我沒什么文化,還好過去跟著小姐,識得那么幾個字?!?
“我倒是想起來,聯大宿舍和食堂在招工人,我先幫你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