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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他旁邊沒針對這話題往下說。他知道她是一個碰到別人底線前,會迅速往后退的女孩,有時他希望她任性一點,像張書絡那樣大剌剌,很好理解對方的想法,可遇到余星蔚那么纖細的人,他不知道她內心究竟在想什么。
以前,他們不會有任何交集,是因為張書絡牽線,加上高中同班同學關係,他們才會常常出去玩或聊天。實際上單獨兩人的經驗值為零。
搞得像初次約會的男女朋友,但他們不是。許致海對她并沒那個想法,就像他們一次醉酒時說的玩笑話,如果世界剩下一些高中朋友,他們會選誰當伴侶一起活下去?
許致海選了張書絡。
余星蔚選了他,他記得卻裝不知道。
張書絡則寧愿跟動物一起快樂活著。
他現在沒完全走出跟張書絡的感情。即使有時跟他同事擦出火花,甚至有一瞬間對其他人心動,到頭來在夜里,最想念的仍是跟張書絡出游的回憶。他后悔當初兩人在一起時,他沒有好好對待張書絡,讓她沒有戀愛的感覺。
他們沉默回到熱鬧的包廂,余星蔚的同事唱著鄧紫琪〈倒數〉,「一點一滴每一天珍惜,怕突然來不及,好好的愛你……」
他觀察到,余星蔚在顧慮他對其他人有尷尬的感受,擋在他和她同事之間,一些小動作讓他們倆關係看來很親密。他稍微挪動他的位置滑手機,聽她跟同事的對話,大概知道她上班壓力很大。
誰不是?他想,可他沒說。后來,他忍不住還是問她,「我們要不要開始喝酒?今天這種場合,沒一點酒精不行。」
「我有點喝膩啤酒說。」她說的不是假話,畢竟上個月他們喝過頭,她曾在他面前吐得很難看。可是,身為朋友,他一點也不在意。
他遞來ktv的菜單,指著酒類,「我們喝便宜的就好,其他我們算了吧!」
「好啦,喝啊!」她豁出去,同事還拍拍她的背,在她耳旁悄聲說:「沒關係,我會負責扛你,把你安全送到家。」
「一手沒問題吧?」他指著酒,「你同事都說會送你回家,那就萬事ok,歹啾捕!」
「我不會醉那么夸張。」
他聽到她說這句話,更想對她使壞,轉頭問她同事,「你們有看過這傢伙喝醉的樣子嗎?她說話會變得很好笑,會亂摸人。」
「我才沒有。」她試圖向同事解釋她不會成那樣的醉漢,但大家好像不怎么相信她說的。許致海繼續爆料:「上次她還亂摸我。」
「那是因為我要找東西攙扶比較好走路。」她雙臂交叉,不愿承認自己醉酒的模樣,「至少我醉得很可愛。」
「是是是,都你說。」許致海本來想爆其他料,眼見余星蔚已經在瞪他,她正搓揉一張面紙團,又揉又擰,面目猙獰。不論是誰目睹這動作,都會替紙團默哀好幾聲。于是他收斂地點歌,等待他們的那一手酒到來。
「這首是我的歌。」許致海把麥克風搶過來,唱著陳小春〈我愛的人〉,「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她心里每一寸,都屬于另一個人……」
他唱這首時,正巧服務人員將他們的酒放到桌面。她不等他,直接撕開外頭的包裝紙,取了一罐酒,立刻拉開灌入大半啤酒。
唱到間隙時,他擋住她的酒罐,「欸!你怎能不等我就自己喝了?」
「我為什么要等你才能喝?」
「說好一起喝酒啊!」他也馬上喝到跟她相同的程度,「果然今天就是要喝酒。」
「喝了要點嗨歌,唱什么苦情歌曲!」她啜飲全部,擠壓罐身,又繼續喝,「你為什么要唱那么悶的歌?」
「失戀的人唱悲歌,我一直都在失戀。」
「你失什么戀?」
「你好盧小小。」
「你才煩。」隨后輪到她唱歌,結果她沒拿麥克風,對酒罐歌唱茄子蛋〈浪子回頭〉。
許致海想搶走她的酒罐,他們在沙發扭成一團,她咋嘴,奪走同事的麥克風唱中文版〈浪子回頭〉,「菸一支一支一支的點,酒一杯一杯一杯的乾,請你要體諒我,我酒量不好賣給我衝康……」
其他人聽見這幾句馬上大笑,她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好,我們知道,不會衝康你!」
「星蔚酒醉變得很放松,比較可愛耶!」她同事看著他說道。
他按住余星蔚的肩膀,身體向前傾,向她同事問道:「平常她工作時是怎樣的人?她跟我們出來都是瘋癲狀態。」
「是真性情,你才瘋癲!」她抗議道。
她同事露出怪表情思考,「應該……應該是比較謹慎、不茍言笑,她很少對我們太放縱,說話很小心。」
「真不像她。」他回覆,突然能理解卓如光之前形容的余星蔚,像一隻被困在水族箱的觀賞魚,無法自由自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