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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是哦,我也納悶嘍,你以前可不喜歡干這些。”
“跟林莫學的,就...上次視頻里那小伙子。”然后趁機跟老太太講幾句林莫的事兒。
休整幾日后,許思名便按先前約定好的時間,登門拜會了齊峰,這位齊叔叔當年與他家有過生意往來,但交往并不深厚。
十多年前,許思名的父親生意受重創,資金鏈斷裂,負債累累,賣掉宅子車子還不得不四處求人救濟周轉,然而生意場上利益為先,估量風險,天經地義的事兒,也怪不得人性涼薄。
偏偏禍不單行,許思名父母在奔波路上因疲勞駕駛,雙雙葬身于高速路車禍,只留下個十來歲大的孩子面對一屁股濫債。
許父早年一窮酸毛頭小子千里迢迢來當地打拼,家里已無其他人,許母娘家人雖說生活還算優渥,但這事不關己的飛來橫禍,攤上誰誰不覺得無辜呢,而且他家那些債,估計得拼上這些娘家人的全部身家才能填的平了,最后東拼西湊出點兒鳳毛麟角,已經讓幾個舅舅姨母恨的牙癢。
而當時悲痛欲絕的老太太,心疼這個孤苦無依的外孫心疼到不行,愣是提著精氣神兒,要把許思名留在自己身邊照顧。
齊峰則在這時主動找上了門,替他還清了嗜血的民間高利貸,達成了在許思名成年后的長期還款協定,厘數雖說合理,但站在那個時間軸上看,幾乎就是大半輩子的事兒了。
許思名當時雖沒成年,但也是懂事的年紀,心底其實隱約有些意識,這面上看是伸出的援手,背后始終有它想抓住的東西,而且這些年一直在試探著,但那又能如何呢......
許思名收起思緒,拎著伴手禮站在這棟精致的小別墅門前,定了定神,摁響了門鈴。
“思名,來啦!”
齊峰正坐在廳里,手上捧著一本書,不緊不慢的翻看著,似是正特意等著他的到來。
許思名應了聲“齊叔”,便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開門的家政阿姨,暗自提了口氣兒,朝廳內走去。
齊峰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書,摘了眼鏡兒,抬頭看向他。
“來,快坐!”齊峰笑容慈和溫煦,抬手指了指沙發,“好些日子沒見你啊,看著氣色不錯。”
許思名端坐,輕輕一笑:“齊叔這是怪我啊,常年在外,難得回來一趟,立馬就來看您了,伯母呢?”
“她去m國陪齊琪了。”
“您怎么沒一道兒過去休個假?”
“我這身體狀況怕是吃不消,再說手上一堆事兒得操心。”
“您身體怎么了?”
“沒事兒沒事兒,老毛病了。”齊峰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接著說,“前些日子老肖都跟我說了,他對你很是欣賞啊!”
“其實是我該多謝肖總信任,當然主要還是謝謝齊叔幫忙牽線搭橋了。”
“誒~你跟我就別這么見外了吧!”齊峰頓了頓,漸斂笑意,“再說我也是個商人,幫你也是幫我自己,也想著快些回籠資金,今年...日子不好過啊!”
齊峰嘆了口氣兒,看著許思名:“你家老太太身體可好?”
許思名不露神色,近乎機械的答著“還好”,心底還在尋思著齊峰上一句的言外之意,而這突然轉變的話鋒,著實讓他有些不安。
齊峰緩緩調整著坐姿,面露難色,似是幾番思想掙扎后,才微微抬起眼瞼,略顯鄭重的說:“思名啊,今兒趁著你過來,剛好有些事兒想跟你商量。”
“齊叔,有什么您不妨直說,我能辦的一定盡力辦。”
“今年吶大環境確實是不好,我這邊手頭上一個項目又趕著要啟動,扣扣索索東拼西湊的,還是有缺口,公司吧資金周轉又很緊張,我這老骨頭也是絞盡腦汁用盡了人情了,哎......”
齊峰右手一下下的捏著自己左手的虎口:“思名啊,身為長輩恬著臉跟你一小輩說這些,呵呵,我這老臉也真是覺著無處擱啊,而且按咱之前的協定,也還沒到期限,但是形勢所迫啊,看看你這邊后續的款能不能提前先......”
齊峰言以至此,許思名怎能不明白,但腦子里仍不免一陣陣發懵。
“齊叔...您這話說的我簡直無地自容了,當初要不是您伸了把手,我都不知道得過成什么日子!”
“嗯,當時生意沒做那么大,用錢的地方不多,有閑錢能幫上一把是一把,也是你小子運氣好,呵呵呵!”
“我...我知道了,齊叔,嗯...您稍給我點兒時間,我想想辦法。”
“成啊,幾個月時間還能撐一撐的,思名啊......”齊峰深深的看向他,“這些年你的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你這人品行能耐我也一萬個放心,但人有的時候,有捷徑走,就不要去繞彎路,你家老太太當時抵押的那老宅子...能把問題一口氣兒都解決了,估摸著還能剩下些夠你們祖孫倆過過寬裕的生活,叔呢也是想給你指個路,回去好好商量下吧!”
“......”許思名心下冷笑,原來這么些年,齊峰還是對那宅子念念不忘。
“齊叔,您的好意我懂,不過那宅子是我家老太太的祖宅,現在也是她的情感寄托,我這有手有腳的,還跟老人家提這喪盡天良的要求,恕我實在是做不出來。”
齊峰嘴角細微的抽搐了一下:“呵呵,知道你孝順,但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的,齊叔,明年上半年,我能把這事兒處理好!”
齊峰淡淡一笑,眼底依舊不露端倪:“呵!行吧,我等你好消息!”
從齊峰家里出來,許思名這一路上都沒緩過勁兒來。
這么些年來,他對這位齊叔叔的感情一直是矛盾又復雜的:
有時候很感激,感激他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伸手拉了他一把,感激他在自己年少時,偶爾施舍的些許關懷,讓他模模糊糊感受著家溫暖;
而有的時候又是厭惡的,厭惡他作為一個商人的功利心和目的性,厭惡他偶爾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老宅子的覬覦...許思名太敏感了,年少時已是如此。
雖然日漸成熟的他,已經理解了這其中的道理和背后的理所當然,但今天再一次面對,心里依然是說不出的難受和膈應。
許思名冷靜下來想了想,齊峰是太了解他這脾性了,也斷定了他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大筆錢,忍了這么多年,到今時今日才算發了狠勁兒,倒逼著想撬動這老宅子,真的是他現在急缺錢,還是單純沖著那宅子去的,他到底要這宅子做什么?
不過眼下最現實的問題,還是怎樣盡快搞到那么多錢,別看他剛才跟齊峰面對面信誓旦旦的,心底其實沒底兒。
雖然他心里其實早有打算,自己在s市那套連齊峰都不知道的房子行情大好,再加上幾個大項目的收益,四五年內差不多就能提前了結了這筆債,但現在提速到個把月,就算手上那套房子脫手,還是得恬著臉,低聲下氣的四處東借西湊了吧......
而且,現在他的生命中除了姥姥,還多了一個林莫......對,不能告訴他,這家伙已經過的很不容易了,不可能讓他沒過幾天舒坦日子,就跟著我背債啊!
許思名坐在小院兒里那破舊的藤椅上,越想越是煩躁,不得不點了根煙緩解一下。
想到林莫,這貨有兩天沒來騷擾他了,許思名點開微信發了個視頻通話過去,卻在幾秒后吃了閉門羹,緊接著林莫發了條微信過來:
——最近有點事兒,過兩天家里見吧
——哦
這特么......怎么這么不順心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