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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把手機弄丟了。”
許思名賴坐在原地不肯起來,他昂著頭望向林莫的眼神有些迷離,一副犯了錯的熊孩子模樣兒。
林莫頭次見他這副樣子,屬實驚嘆中帶著幾分竊喜,他一邊兒心疼的想埋怨幾句,一邊兒又毫無抵抗力的被他逗樂了,最后只得無奈的蹲了下來,左手攥住他有些冰涼的手指頭,右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哄道:“沒事兒,咱再買一個就是了,先回家好不好,外邊兒太冷了。”
“里面有...好多我們的照片...嗝...”
林莫愣了愣,還沒來得及深想他是什么意思,就聽許思名好容易在打了個嗝之后續上了前頭的話。
“以后,我...都沒的看了......”
“呵!”林莫恍然,笑了,“我有,再傳給你不就行了。”
“哦...對哦,好~”許思名抬手覆在林莫的手背上輕輕摩挲,隨即一歪腦袋傻乎乎的笑了,“你...你真好~”
林莫:“.........”
內心遭到一萬點暴擊的林莫喉頭不自主的滾動了一下,還好他強行拽住了自己的理智,才沒在這天寒地凍的馬路牙子上,就著月光把眼前這人撲倒。
“林莫...我走不動了,你...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林莫:“.........”
這沒眼看的反差萌讓林莫簡直想扶額,他哭笑不得的盯著許思名的表情,總覺著這人是不是趁耍酒瘋故意戲弄自己呢,但他時而渙散迷離時而飄忽不定的眼神終于還是讓林莫認了栽。
“寶貝兒,你看你都是大孩子了,要是從浴室到臥室還成,從這兒到家就...太難為你男人了,而且你看,門衛叔叔還在那兒的,看見多不好。”
許思名使勁兒眨巴了幾下眼才讓目光聚了焦,癡癡愣愣的回視著林莫,一陣兒寒風掃過,吹得他一哆嗦,也吹亂了倆人的頭發。
大概也是真覺得冷了,許思名終于不造作了:“那...好吧!”
回去后林莫給醉鬼灌了些熱牛奶護胃,簡單擦洗完就給扔大床上了,這貨很快便不省人事鼾聲大作,卻把林莫累了個精疲力盡。
還好這人酒品不錯,醉了也不會亂耍酒瘋瞎折騰人,除了坐在大門口那幾句胡言亂語...當然對林莫而言,那簡直就是既受用又很討喜的小情話了。
許思名早上醒來伸手在床頭一通亂摸,卻終是沒摸到自己的手機,他偏頭一看身側空空如也,估摸著時候應該也不早了,便坐起身捶了捶疼痛欲裂的腦殼,只記得昨晚喝大了,其他一時半會兒完全想不起。
他捏著后頸走出臥室,看見餐桌上有張字條:
【醉鬼,你手機丟了,只好給你寫字條,不許嫌我字丑!!!給你沖了蜂蜜水,臨時查的說能緩解頭痛,你試試看吧,反正我沒經驗,早飯在鍋里溫著,對了,昨晚你可把我折騰壞了,但你那模樣兒真可愛!mua~早安吻!】
許思名看前半段時,心里還軟乎乎的罵了句“字丑還啰嗦寫這么多”,看完后半句臉唰就紅了,腦子里居然浮現出自己酒后亂性淫|魔附身強|暴良家婦男的情形,他狠狠甩了甩腦袋,卻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手機丟了很讓人煩躁,工作生活屁大點兒事兒都離不了它,時代特征,沒辦法...于是許思名趕忙出了門先去補卡買新手機,不然真是什么都干不了。
好在倒完了霉,當天下午就得到了補償,于森偉把他叫過去跟新項目合作方簡單見了個面,這事兒就相當于提前拍板指給他了,于是煩躁的情緒也立馬一掃而空了。
一不留神當天收工收的晚了,許思名拾掇好東西給林莫發了消息,說準備出門,一會兒到外面吃晚飯。
他猛地一個起身,只覺著宿醉后那腦子里灌鉛般的感覺又涌了上來,他狂甩了兩下,決定先去衛生間洗把臉。
抹完臉上的水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毛毛躁躁的講著電話,是唐天華,這么晚了他怎么還在...許思名下意識的停了腳步。
“孟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那照片鐵證如山了怎么于總還......我沒喊,哎呀我身邊兒沒人,我就是氣啊,肥差又被截了胡,嗯...是是,知道了,手機?哎咱哪有功夫還找人解鎖啊,萬一他定位找過來咋整,當然直接扔江里一了百了,再多錄音證據也都是浮云了,您說是不是......”
“叮”電梯來了,唐天華的聲音被關上的電梯門阻斷了,許思名靜靜的站在原地,下一秒身體跟失去了支撐般的狠狠靠向走道側墻,本就有些蒼白的面頰,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好意錯付,人性終以自己的標準權衡利弊,可不惜一切代價毫不留情的拔掉所有可能存在的隱患與威脅,確保自己的安全,他再一次嘗到了善意與真心的不堪與諷刺,再一次為自己荒唐可笑的一廂情愿得到了教訓。
我是怎么了?他心說,這不就是在我根深蒂固的認知里,世界和人性該有的樣子嗎?我的悲憫何來,我的痛心疾首...何來?
“你今天怎么了?”進了社區大門,林莫終于忍不住問道,“從吃飯開始就低氣壓。”
許思名回過神,強扯了下嘴角:“唔...有嗎?可能就腦袋還有些發沉。”
“哼,那能怪誰,都是自己作出來的!”林莫佯怒瞪他。
“......那種場合也是沒辦法!”
“怎么就沒辦法了,你看人昊凡哥咋就眾人皆醉他獨醒呢?”
“我去...你這跟著我久了,文化水平都上去了。”許思名這下是真被他逗樂了,但隨即又是一臉的不屑,“他這人不真誠,沒品,全程拿飲料造假!”
“呵!要不是人家你昨晚鐵定睡大街了,還好意思這么說,多大人了連手機都能丟!”
“......”許思名沒說話,他再清楚不過了,有人蓄意讓他那壓根沒藏什么罪證的手機含冤葬身江底,他能怎么辦?
這個林莫當然不知道,半天沒聽到這人吱聲,一偏頭又瞅見他臉色很是難看,只當他是真的腦袋不舒服:“那一會兒回去給你揉揉,嘖...看來這蜂蜜水真不咋頂用啊!”
許思名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接了句:“頂用的,總被你這些甜頭寵慣著...我都喪失分辨善惡忠奸的能力了。”
“......啊?”林莫徹底莫名其妙了。
許思名猛地一怔,忙搖了搖頭解釋道:“我特么腦子是真壞了,以后再不敢宿醉了!”
其實他一晚上不在狀態跟宿醉頭疼關系不大,面上兒是跟自己的愛人吃飯壓馬路,腦子里卻還攪和著唐天華的那些話跟最近發生的這些事兒。
他也意識到說出這么一句混賬話,是兩段截然不同的情緒胡攪蠻纏的后果,便忙拍了拍腦門,想趕走工作上那些惡心事兒,全身心投入他的溫柔鄉。
倆人進了電梯,許思名摁了樓層,看似若無其事的說了句:“我新手機里現在空落落的,一會兒把你存的照片傳我幾張。”
“呦呵,你還記得啊?”林莫挑了下眉,亮蹭蹭的眸子里波光閃動,隨即他一臉壞笑的往許思名耳邊湊,“你還記得啥,嗯?”
許思名不明就里,只覺著耳根發麻,一臉無辜的微微偏頭睨他:“什么...啥?”
倆人對盯了數秒后,電梯抵達開了門,許思名扭回頭定了定神,正要抬腳往外走,卻突然被林莫一把拽入了懷,緊接著就覺得身體猛地一輕,整個人已雙腳離地,伴隨著自己一聲短促的驚呼,一顛一簸的出了電梯。
當許思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時,他已被嚇得只能用雙臂緊緊攀著林莫的脖頸,無措的反復低喝:“你你你干嘛!快放我下了!”嗓音都走了調兒。
他能感覺到林莫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而后繼續往家門口走,直到與他們錯身而過的鄰居母女倆出現在許思名的視線中時,他才恍然......關鍵是都撞見人了,這貨居然還不肯放他下來!!
對上鄰居母女倆驚悚的眼神時,許思名簡直生無可戀的閉上了眼,只想把自己這張臉往林莫肩窩里埋,隨即又好似被一種豁出去的大無畏精神附了身,還佯裝淡定的跟母女倆解釋起來:“對不起對不起,他喝醉了,耍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