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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思名進家門時,林莫正在浴室吹頭發,他扒著衛生間的門看了林莫一會兒,趁吹風機聲音消停了,才柔聲說:“我回來了,不晚吧,送到后一刻也沒停留,歸心似箭。”
哼~欲蓋彌彰的討好,林莫心里擰巴,這會兒沒外人了,他嘴上也不管不顧了:“是嘛,那你未婚妻豈不是很失望,還想著你能多陪陪她呢!”
“......”許思名知道今晚逃不過,但還是脊梁骨一寒,“莫莫,這事兒我真是冤死了,那丫頭從小到大就那樣,要不我們坐下好好談談。”
“呵,還是青梅竹馬,有啥要說的就這兒說,沒看我有正經事兒忙嘛!”
許思名瞅了一眼他的“正經事兒”——洗盆里的內褲,瞬間欲哭無淚,怎么自己啥壞事兒都沒干,家庭地位竟然敗給了一條內褲!
他天天被這人甜言蜜語哄著,猛地被甩回臉子,面兒上多少有些掛不住:“我真不知道你在別扭什么,一開始也是你自己誤解了,又不是我刻意隱瞞,反正我清清白白問心無愧,你要玩吃醋我沒意見,但也別太過了!”
林莫本來氣兒就不太順,結果聽了半天,這貨沒半個字哄人的意思,倒是滿口的理直氣壯。
他把內褲甩在盆里,擰過身子瞪著許思名:“我玩吃醋?你就是這么看我的?人姑娘大老遠找上門來,當眾表白非君不嫁了,你跟我說你清白?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把我當回事兒?”
“嚯...看來是我太大度了吧,我不清白你就清白了?在我眼皮底下跟人眉來眼去,你當我是死的嗎?憑什么你在這兒任意妄為的撒火兒,我就得忍氣吞聲的解釋!”
林莫一怔:“你胡說什么?!”
“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那個韓國佬對你有意思!”
“......”林莫清冷一笑,“明明在說你的事兒,你還真是會瞎編亂造轉移話題啊,我是不是連交個朋友的自由都沒有了?”
“你非要較勁兒的話,這就是一個性質的事兒!”
“不一樣!柳澤熙有沒有那心思我不知道,也壓根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一開始就跟他坦白了我有戀人,那人是你,性質完全不一樣!”
許思名愣了愣,想起幾小時前那個韓國男人說“你就是那個送花人”時,臉上意味不明的神情,一絲莫名的理虧襲上心頭,令許思名一時說不出話來。
衛生間里,倆人相視而立,只剩下尷尬的沉默。
良久,許思名終于認慫的解釋起來:“好了好了...那丫頭性格你也見識了,從小被嬌寵慣了,說話沒個分寸,我也不管她什么心思,我只把她當個鄰家小妹看,還是不怎么熟的那種...她今兒整這么一出我也懵掉了。”
林莫淡淡的說:“那你咋不想想人家為什么死纏爛打的耗著你,還不就是你模棱兩可的態度,讓人覺著有機可乘,她要知道我的存在,還會這樣嗎?”
“我跟她說了呀,你當時不也在場嘛!”許思名蒼白無力的辯駁著。
“是啊,我就在場,你怎么不跟她明說?”
“那...那你既然這么在意這個,當時直接認了不就好了!”
“你都不吱聲我哪敢亂說啊!”
“......”許思名再次無言以對。
林莫擰回身不再看他,重新抓起盆里的內褲搓洗起來,一陣嘩嘩的水聲褪去,衛生間里再次響起的卻是他深沉沙啞的嗓音,沒有了質問和咄咄逼人,只剩苦澀與酸楚。
“其實...我一直在等你說,為什么對其他人都可以,偏偏不能跟她公開,是你嫌我這身份會被你那有錢朋友看不起,還是...你倆根本就是有什么曖昧不清的關系......”
許思名心頭一震,緊接著就是一抽,他沒見過林莫這樣子,哪怕是當時發著燒告白被拒,這貨都還能耍無賴讓人給他喂粥,而此刻...籠罩著他的,卻是那種沉在心底的沮喪與失落,那種從毛孔里透出來的卑微與無助。
許思名更沒想到的是,自己打算糊弄過去的那點兒無關緊要的事兒,居然能讓林莫胡思亂想了這么多!
還沒想好說什么,許思名的身體卻已先行一步,緊緊貼向林莫身后,一把圈住了他的腰,嘴上下意識的說了句:“不是這樣的!”
林莫微微側身想掙開,無果,也就任由他抱著了。
“不是這樣的......”許思名又嘟囔了一遍,語氣格外輕柔,“我...跟她家里關系有些復雜,都是陳年舊事了,就...我父母出事那會兒,我最艱難的時候,她爸幫過我,但這中間有些利益糾葛,別說是現在關系很淡了,就算真要感恩戴德,也不可能狗血到要我以身相許啊,我對那瘋丫頭壓根沒那念想!”
林莫聽他提及已故的父母,手上一頓,心頭一軟,出口的話已沒了那份凄冷,更像是蓄意嬌嗔:“是嘛...可人家齊小姐可不是這么想的!”
許思名聽他語氣似有緩和,暗暗吁了口氣:“我明白你意思,我跟她說清楚總行了吧,哎本來就是無關緊要的人,我覺得都沒必要專程跟她解釋,怎么以前沒見你介意過這些啊?發這么大脾氣,竟說些亂七八糟的鬼話氣我!”
林莫控了控手上的水,一把將許思名纏在自己身上的爪子扯開,轉身瞪著他沒好氣的說:“行啊,我不介意啊,你愛解釋不解釋!”說罷便拎起洗好的內褲準備往外走。
許思名錯開一步擋在他面前:“誒給點面子唄,別生氣了行不行,我這認錯態度夠好了吧!”
“起開,別擋我晾衣服!”說罷,林莫已閃身出了衛生間。
許思名緊跟了出來,身心俱疲的癱在沙發上,望著在陽臺忙碌的身影,自嘲一笑,調侃道:“唉算了,允許你再氣一會兒,想想你這人發個脾氣也不容易,上次沖我撒潑還是在學校里,為了那幾百塊錢呢!”
林莫背著身子,手上頓了頓,鼻腔里輕哼一聲,嘴角卻是抑制不住的上揚,大概也被他這話牽引的思緒飛揚了。
許思名仰頭在沙發上靠了一陣兒,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支棱起腦袋,眼珠子飛快的四下搜尋,果然在冰箱頂上發現了那個花里胡哨的紙袋子。
他彎著眉眼嚷嚷道:“誒莫莫,冰箱上那是什么東西?”
林莫穿過小廳,故意板回臉,漫不經心的答了句:“沒什么!”
“哦,不夠意思了,原來我圣誕節這么凄涼的嘛,連禮物都沒有,虧我花了血本買花討某人歡心了!”
林莫從衛生間探出頭:“不是收了人家的名牌表嗎?別的禮物你哪還看得上眼啊!”
“......”許思名無奈的撓撓鼻頭,“哎,我還給她了,不信你來搜搜!”
他邊說著,邊已起身踱到冰箱跟前,一揚手把那紙袋子給提溜下來,迫不及待的探究起來。
正準備回臥房的林莫瞥見這一幕簡直哭笑不得,他雙臂交疊在胸前,挑眉說:“許先生,你的禮貌和風度呢,被狗吃了嗎?”
許思名拆的正起勁兒,眼皮兒都不撩一下:“跟自己男人要什么禮貌風度,我就不信不是給我的!”
“......不要臉!”林莫甩下仨字,進屋躺床上了。
“我去!”沒多會兒,就聽許思名在廳里直嚷嚷,“紅圍巾啊?還兩條,情侶款嗎?”
林莫靠在床頭扒拉手機,只勾了勾嘴角沒搭理他,緊接著就見那人脖上掛著一條酒紅色的圍巾,手里還拿著一條,屁顛顛兒的進來了,一個勁兒在人眼前晃悠。
“誒你幫我看看怎么樣,有木有大氣時尚的感覺,羊絨的吧,特暖和!”
林莫瞥了他一眼:“你戴錯了,那條是我的!”
“......啊?”許思名很是詫異,“這怎么區分啊?”
“沒看到上面繡著字嗎?”
許思名把垂在自己胸前的圍巾邊角拎起來一瞅,果然繡著個龍飛鳳舞的“莫”字,他又翻了翻手上那條,差不多位置的地方是個“名”字。
許思名眉眼間是難掩的中意,但還嘴硬的不行:“這還...定制版啊,嘖嘖~看在你這么花心思的份上,我勉為其難收下了!”
“嘁~雖然比不上人家幾萬塊的表值錢,但也比你的花實用多了!”
“臥槽這茬能別再提了嗎?”許思名嫌惡的瞪了他一眼,又摸了摸圍巾,“這用料很實誠啊,現在很難找到這么良心的商家了,得花不少鈔票吧!”
林莫抿了抿唇,臉上不易覺察的微微一紅,故作鎮定的說:“咳咳...這是我媽手織的!”
許思名登時呆在原地,直愣愣的盯著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林莫又說:“那個字...是我爸寫的樣兒,他老喜歡跟人顯擺他那點兒皮毛書法。”
對許思名來說,這已經不單純是兩條圍巾的事兒了,巨大的信息量,讓那雙眸子毫無遁形的暴露了他此時繁復的心緒,半晌才憋出個:“你......”
林莫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摸了摸后勁兒:“就...就上次回去,我媽說她最近閑的慌,想給我織條圍巾冬天正好能用上,我就...順便讓她給你也織了條,趕著圣誕能送出手。”
“你...你都說了?”
“昂!”
“那他們,有沒有嫌我是個......”
“沒,很多年前我就跟他們出柜了,他倆其實擔心我找不著正經人,然后聽了你的情況吧,還嫌我拱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