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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萊高興歸高興,正事是一點沒忘,她往封景鑠旁邊瞅了瞅,問道;“你打的麻雀、逮的兔子呢?”
今一早,封景鑠揣著彈弓就上山了,他根本不怕冷,整個人精力充沛到爆表。實際上,原主有些畏寒,但現(xiàn)在……大概這是換了一個靈魂而導(dǎo)致的變異。
他從樹后面拿出蛇皮口袋,遞給林青萊,“這是麻雀?!闭f完,又從雪堆里扒拉出一只雞,一只兔子,謙虛道:“就這些?!?
林青萊眼睛一亮,網(wǎng)絡(luò)用語張口就來,“u1s1,你干的不錯?!?
封興修因為體型以及體力原因,無法從崖底爬到崖頂,他只能繞遠(yuǎn)路,從另一側(cè)拐上山。
快到大屋時,他吸了吸鼻子,是肉的味道!他當(dāng)下把隊長布置的任務(wù)束之高閣,吃飯才是硬道理嘛!
第11章
說起這任務(wù)來,林青萊總結(jié)了四個字——難兄難弟。
原來第十五生產(chǎn)隊隊長安排封興修父子倆洗衣服。
第十五生產(chǎn)隊為了在大隊那邊拿名次,去年弄了個燒磚窯。燒磚不僅費人,還費衣服。夏天,社員勞動布上滿滿都是酸汁,老遠(yuǎn)就能聞見,連狗都嫌棄;冬天,社員棉襖里裹著汗?jié)n,人只要一動,臭味熏天,風(fēng)都吹不走這折磨人的味道。
封興修和封景鑠未來幾天的工作便是洗社員的衣服。
他們住在崖下一間小破屋里,破屋前面有條河,大概三米寬度。現(xiàn)在河已經(jīng)結(jié)冰,厚厚的一層,非常結(jié)實,調(diào)皮的小孩手拉手從冰面上滑過,沒有一點問題。隊長讓封興修父子倆用河里的水洗衣服,在他眼里,牛棚的人嘛,就是當(dāng)牲畜用的。
封興修白胖的大手托著腮,在考慮對策,之前因為兒子被某些口號洗腦了,看不上這種行為,他還不敢這樣光明正大偷懶,好在兒子雪山一日游后就成長了、懂事了。
他知道東北日用電器研究所研制出了洗衣機(jī),不過還沒有走入家庭,都是賓館、洗衣店之類的地方在用。雖然隊里給了不少肥皂,但是社員的衣服又臭又臟。封興修感嘆道:“要是有洗衣機(jī)就好了?!?
林青萊回道:“手搖洗衣機(jī)行嗎?”以目前的材料來看,最多能制作手搖洗衣機(jī)。當(dāng)年她一個人住校時,為了方便,準(zhǔn)確來說是因為懶,她鼓搗出了不少簡易家電,除了洗衣機(jī)外,像是煮飯燒菜的小電器她都能制作出來。
封興修瞪圓了眼睛,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能做出來。當(dāng)下快速答道:“當(dāng)然行啊?!惫芩謸u的還是腳蹬的,只要是洗衣機(jī)就好。
從昨晚上他就看明白了,這個家是林青萊做主,而且很明顯,林青萊沒有林三柱那樣好忽悠。
他像一只大肥貓一樣打了個哈欠,心道他兒子要是能和林青萊建立革命友誼就好了。
從早晨得知有個老鄉(xiāng),還是個厲害的老鄉(xiāng)后,封景鑠心里賊高興,笑得牙不見眼。“萊萊,我還需要干啥?”他把兔子皮剝完后問。
林青萊被這聲“萊萊”驚到了,按上輩子的年齡算,封景鑠比她小不少,但她也沒阻止封景鑠這么叫,畢竟現(xiàn)在封景鑠比她大。她轉(zhuǎn)頭朝封景鑠喊道:“把水燒開?!?
因為有林三柱固定工資做保證,林青萊不打算苦著自己,她打算去趟供銷社。
崖前大隊只有一個供銷社,供應(yīng)二十多個生產(chǎn)隊,所以東西很全,吃的、穿的、喝的,用的……都有。封景鑠倒想跟著林青萊一起去,但他身份特殊,不宜出現(xiàn)在公共場合。
林三柱下班后,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繞到紡織廠。他蹲在大門口,腳旁邊是一個大麻袋,里面裝著廢舊的藥劑品。
紡織廠統(tǒng)一藍(lán)色工裝,長辮子、短頭發(fā)的女職工說說笑笑從廠房里出來,馮翠華是其中一個。
同行的一位女職工指著門口的人影對馮翠華說:“哎呦,翠華,你家男人來接你了!”
馮翠華長得不錯,細(xì)長眉,小圓嘴,當(dāng)年想和她建立革命友誼的人不少,但她看上了林大柱。要說林大柱有啥優(yōu)點,大概只有一張臉能看,濃眉大眼,渾身透著一股正直勁。
馮翠華往門口仔細(xì)瞅了瞅,“不像,我家男人沒這么……”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合適的詞來。
林三柱瞟見馮翠華后,立馬站起來,咧嘴朝她喊去:“大嫂!我是三柱啊?!彼@一吼,職工們紛紛向他看去。
馮翠華嘴角一抽,心道林三柱來這里干啥?不會是要搶東西吧。想到這里,她緊了緊包里的發(fā)卡。
這發(fā)卡是給林青茵買的。她閨女林青茵今年十七,跟她同事的一個兒子正談著對象。因為老林家沒分家,她拿的工資得上交,這買發(fā)卡的錢是她偷偷存下來。
林三柱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打量,他提起麻袋,長腿一邁,走到馮翠華跟前,坦坦蕩蕩說道:“大嫂,這天快暗了,我尋思著你怕黑,特意過來接你。”
馮翠華翻了個白眼,她啥時候怕過黑?這個林三柱,就是想讓她載他回家。
老林家有一輛自行車,因為馮翠華是紡織廠女職工,一般她在騎。公社離崖前大隊挺遠(yuǎn),林三柱今天又提著麻袋,所以他想搭個順風(fēng)車。
冬天原本就冷,林三柱坐在自行車后座上,被風(fēng)吹得十分凌亂,他縮了縮脖子,努力躲在馮翠華后面,樣子像個鴕鳥。
快到村口的時候,馮翠華讓林三柱下來,她一點都不想和林三柱扯上關(guān)系。說實話,要不是怕林三柱胡攪蠻纏,她根本不打算載他回家。
唉,她這命真苦,嫁誰不好,非得嫁到老林家。婆婆強(qiáng)勢,男人不管事,還有不省心的兄弟妯娌搗亂。
林三柱樂樂呵呵下來,“大嫂,你這技術(shù)——我覺得比大哥好?!?
當(dāng)年老林家剛買自行車,林大柱幾個人輪流騎車。每當(dāng)有人騎車,林三柱就很自覺地坐在后車座上。別人要是摔了他,他也不惱,畢竟這種天然的傷害對他來說非??少F。
馮翠華一聽這話,嘴角抽了抽,她連招呼都沒打,直接一個提跨上車,騎回老林家。
林三柱哼哼了兩聲,沒再說話,當(dāng)趕回家時,天已經(jīng)黑了。
大屋里,封興修在切兔肉,單看他這切兔肉的手法,就知道他是個講究人。紅彤彤的兔肉擺在案板上,筋絡(luò)很少,細(xì)嫩無比,封興修順著紋路一點一點切,薄片狀的肉整整齊齊,叫人欣喜。
切好的肉放在沸騰的清湯里,眨眼之間顏色變成暗紅,奶白色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肉很快漂浮在上面。林青萊拿起大長筷,把兔肉夾在圓盤里。
封景鑠拿出四個小碟,擺在桌板上,花生醬和辣椒面放在一旁,等一會吃肉的時候自己調(diào)。碟子、花生醬和辣椒面都是林青萊去供銷社買的,除此之外,她還買了一些香料。
封興修切完兔肉后,又把剩下的幾個豆薯切成片狀,拿到灶房,放到鍋里煮熟。
林三柱回到家時,香味模糊了雙眼。
第12章
吃飽喝足后,封興修挨著林三柱,講香酥鴨、說涮羊肉……林三柱咽了咽口水,明明他肚子很圓了,現(xiàn)在好像又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