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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汝笑意微凝,眼底失落一閃而過,很快打起精神,“那很好啊,我也該走了,謝家那邊……”
“可我不想你走。”
謝汝抿著唇,眼眶微紅。
她也不想走。
不想離開他。
可這是偷來的時光,她總要還回去。
沈長寄伸出手,掌心托在她臉側,眼神堅定,“留在這把腳傷養好,我會去謝家提親,再將你娶回來,可好?”
謝汝神情恍惚,驀地想起前世,忽生退縮之意。
要拒絕他嗎,她還敢嗎,如今形勢不明,謝家那檔子糟心的事還沒頭緒,她能答應嗎。
他與謝父提親事,他們若再將她關起來,她有能力逃跑嗎。
父親若堅決不肯,再將她嫁與旁人……
她一向懦弱,她害怕。
要不要再等一等,等一切塵埃落定……
“阿汝,莫要拒絕我的真心。”他說。
謝汝靜靜看著他的眼睛,他目光炯炯,眼里有光,好漂亮。
他的一顆虔誠炙熱的心捧到了她面前,堅定且不容置疑。
“好。”
她兩生孤勇都用在了他一人身上,再賭一次吧。
第27章 “阿汝親啟。”
翌日,下朝后,趙副使帶著審訊結果來到了沈府。
“大人,關于羅期興毒殺一案,人犯已招認,他于一年前入職刑部大牢,只是一名小小獄卒,數月前曾得到鶴州刺史書信一封,交代說若是工部侍郎羅期興入獄,便找機會將之滅口。”
鶴州刺史……
沈長寄提起筆,在紙上落下鶴州二字。
鶴州刺史早就被他抓了,又過了幾月,工部的問題才暴露出來,滅口的命令當真是一小小刺史下的?一州刺史下令毒殺工部侍郎?
西戎,玹先生……
他在鶴州二字旁邊又落下了個“玹”字,說道:“信呢。”
“人犯說信早已被他毀了,”趙向尚嚴肅道,“除此之外,鶴州刺史今日在獄中自盡未遂,現已被控制住,但不管如何嚴刑逼供,他都一口咬定他是主使,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這是他們遇到的最配合的人犯。
沈長寄筆尖一頓,眸光微沉。
這般迫不及待“畏罪自盡”,欲蓋彌彰。
“大人,鶴州刺史會不會是看事情敗露,自知逃不過,又恐懼玄麟衛的刑罰,便自我了結求個痛快?”
沈長寄不做聲。
假如羅期興被毒殺成功,臨死前什么都沒來得及交代,那么即便抓住了下藥的獄卒,那獄卒也只會說出鶴州刺史的名字,鶴州刺史一死,這案子便可以圓滿了結。
他在“玹”后面又加上先生二字。
西戎王庭安插在京城的人手倒是不少,大軒的朝堂上,究竟有多少人懷有異心。
趙向尚走后,平瑢被叫進了屋。
沈長寄放下了筆,將紙揉成團,隨手丟在桌上,“找人去查一查那個玹先生。”
平瑢心不在焉地應下。
“怎么?”
平瑢猶豫道:“大人,您為何對陛下隱瞞西戎的事?”
鶴州災情嚴重,百姓怨聲載道,朝廷放出風聲是鶴州刺史與工部侍郎私自貪款,羅期興一死,百姓皆拍手叫好,辦此案的首輔大人即便是在這案子中出了什么錯處,成宣帝也不會重罰他。
但欺君之罪不可一概而論,隱瞞重要案情這一條足以治沈長寄的罪。好在知曉羅期興與西戎有勾結的人都是他們自己人,他們這些心腹,每個人都承恩于首輔,不會背叛他。
平瑢道:“大人您不會不知道,陛下這些年對您……”
“我自然知道。”
成宣帝忌憚利刃鋒芒過盛,恐難長久容忍他。
從前沈長寄無所畏懼,如今卻不同。若是這位帝王容不下他……
他現在有了軟肋,該做些準備才是。
“正因我知,才瞞下此事。”沈長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