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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來得太突然,且又是寂靜無人的深夜, 所有人都毫無防備。
沈貴妃抓傷了好幾個宮女,撞翻了好幾個太監,整個宮里的宮女太監好不容易才抓住四處瘋跑的沈貴妃。
小宮女太監下意識就要請示沈貴妃的貼身嬤嬤如何做, 這位嬤嬤是自年輕時便跟在沈貴妃身邊伺候的, 可從事發, 到沈貴妃被人控制住,嬤嬤都不知所蹤。
宮里沒了作主的人,眾人正一籌莫展, 又是一聲尖叫, 那聲音是從側殿傳出來的。
有人去查看情況,正是沈貴妃的貼身嬤嬤,那嬤嬤與沈貴妃同樣的瘋魔狀, 張牙舞爪,竟是將小公主的奶娘給殺死了,而小公主被奶娘誓死護在身下,逃過一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眾人一不留神,叫沈貴妃掙脫了束縛,她也不知哪兒來的那么大勁兒,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從毓翎宮里沖了出去。
沈貴妃順手從宮殿里抄起一個古董花瓶,抓著就往外跑。
她赤紅著雙眼,目標明確地朝皇帝的寢殿而去。
皇帝的住處周圍守衛森嚴,可今夜陛下遣散了不少玄麟衛暗衛的人,剩下的都是禁軍的人。或許是白日沒能將首輔一軍,成宣帝心里不痛快,不愿意在眼皮子底下看到和沈長寄有關的人,他竟是將看守的人生生銳減了一多半。
沈貴妃沖過來時,禁軍皆一時呆楞,未曾來得及反應。
畢竟誰也沒見過這陣仗,大半夜的,貴妃娘娘衣衫不整,香肩半露,披頭散發地在外頭跑。
禁軍們不知眼睛該往哪兒放,一錯神的功夫,沈貴妃就推開了宮殿的門,闖了進去。
皇帝的寢宮內,混雜著女子的尖叫聲,和男子的痛斥咒罵聲。
沈貴妃瘋瘋癲癲的,陛下龍顏大怒,傾整個太醫院之力都沒能查到緣由,無奈之下,召來了國師。
“陛下那消息瞞得緊,后半夜我被傳召過去,發現楚貴人的頭被沈貴妃砸了,楚貴人是為陛下擋下了致命的一擊。”賀離之說到此時,語氣頗為可惜。
“楚貴人的傷不重,好好休養即可,至于貴妃娘娘,”賀離之淡然笑了笑,“若無解藥,貴妃的瘋病好不了了。我說她邪氣入體,毓翎宮有不明邪物作祟,陛下聽后便差了欽天監的人去看,果然找到了巫蠱之物。”
貴妃這些年做了不少腌臜之事,不可能問心無愧,賀離之知道只要往這方面引,就必定能搜出東西來,只不過賀離之萬萬沒想到,那巫蠱之物竟是沖著成宣帝去的。
“這巫蠱之物顯然是不管用的,不然這些年也不必靠著我的丹藥。”賀離之十分可惜地搖了搖頭。
“你的丹藥,莫要留下紕漏。”沈長寄囑咐道。
“大人放心,我一向穩妥。”賀離之挑眉道,“藥量臣把握得極好,萬不可能叫他一下就死了。”
賀離之的眼神突然冷了下去,“慢慢淘空身子,叫他看著自己的精力一日不如一日,愈發沉迷尋仙問藥,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變得僵硬、不聽使喚,看著自己漸漸行動不能,口不能言,目不能視,直至不能思考,變成徒有空殼的傀儡。”
沈長寄對此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賀離之下一瞬又恢復了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怎么,從前大人不是總叫我慢些報仇,待下一位儲君有足夠能力坐穩皇位時再出手?最近怎么愈發縱容在下?我這條賊船大人打算上了嗎?”
“嗯。”
賀離之:“……”
他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您再說一次。”
“我們現在有同樣的目標。”沈長寄平靜地說道。
“……”
沈長寄并未說緣由,賀離之自知問不出,便自己默默消化這一好消息。他見沈長寄頻頻看著天,觀察天色推測時辰,知道首輔大人應該是想回房陪伴佳人了,于是有眼色地告辭了。
臨走前,他想起來一事,“對了,楚貴人……”
他頓了頓,微微蹙眉,“算了。”
她最近受傷,應該再掀不起風浪。
他本想說楚貴人十分可疑,那日的藥丸他聞了聞,聞出了那是西域巫醫的伎倆,這門蠱術的傳承極為苛刻,他的師承恰好與那一支有些淵源,故而知道一些。
這門蠱術和那藥丸都是慢性致死,與他的計劃互不沖突,因此他才沒有刻意為難楚貴人,而是選擇裝聾作啞。
此事還沒有個定論,待他查明一些再與沈長寄說吧。
賀離之沒甚要交代的了,于是拱手告退。
“等等。”
賀離之回頭。
“沈玥璃有一串佛珠,斷過的,去查查。”
沈長寄目光望向虛空,視線飄渺,不知落點,他的嗓音很輕很低沉,聲音很小,好似在自言自語,又似情人間的輕喃。
清晨寂靜,除了鳥鳴聲,便再無其他。
賀離之領了命,離開了沈府。
沈長寄又僵站了一會兒,待天色大亮,府上的下人紛紛起身開始勞作,他才邁步回了臥房。
進了屋,他站在門口,散了散寒氣,才上了床,將人攬在懷里,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相擁的兩人才一起醒來。
謝汝最先睜開了眼睛,渾身酸痛。入目是男人健碩的胸膛,他心口處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溫潤文雅的美色中平添了些狂野的誘惑。
她的腦子有些懵,緩了緩神,耳邊突然響起男人低沉的笑聲。
“真能睡啊。”他感慨。
她睡眼惺忪,“幾時了?”
“該用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