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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內和唇角的笑收不攏,壓不下。
做了心理準備,她覺得這次當著別人面親密接觸的“好事”,最多就是西爾維諾給她來個貼面吻。貼面吻表現出來的親昵,和唇貼著唇可不同。
一個打招呼的性質更強一些, 一個是喜歡的性質更強一些。
西爾維諾是喜歡她的。
程度深淺不知道,反正是喜歡的。
蘇曉白用完餐,小口品嘗著盤子內的冰激凌。奶油口感濃郁的冰激凌給她的大腦稍降了溫度,卻也讓她的爪子探出了軀體。
戳破太早。
她希望自己能夠成長到配得上西爾維諾的程度。至少是達到她這個年齡層這個水平能達到的最高成就。至于別人觀點是如何的,她才不會去管。
甜點用完。
西爾爸側頭看向自己妻子。他用餐全程安靜了一段時間,在行為上沒有再逾越過什么,現在說話也沒剛才那么跳脫,還挺認真說了一聲:“你昨天和我說,你要和西爾聊公事。那等下我帶蘇曉白參觀一下。”
西爾媽擦了擦唇,應了一聲。
蘇曉白笑著表示:“打擾伯父伯母了。”
管家帶著人將桌上的東西都撤掉。小夫人端莊起身,朝著西爾維諾說著:“你跟我來一下。有文件要你簽個字,趁著這次過來一起簽了。”
蘇曉白看向西爾維諾。
西爾維諾朝著蘇曉白點點頭,跟著自己媽媽離開。
管家帶人撤離,現場就剩下蘇曉白和西爾爸。西爾爸站起身,稍放松了一下身子,朝著蘇曉白擠了擠眼,露出一個笑容:“給你看點西爾維諾以前的東西。”
蘇曉白看到笑容,又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她跟著站起身來:“好的。麻煩伯父了。”
西爾爸帶著蘇曉白在老宅中走動。路上他們會碰見一兩個穿著同款西裝的人。這些人朝著他們兩個微微欠身,并不會發出多少聲音。
西爾爸很熟悉這樣的情況,當沒人的時候和她開了句玩笑:“會不會覺得來往的都是服務員?”
他沒等蘇曉白回他,就先說了聲:“沒有家的感覺。”
蘇曉白愣了下。
她對家的認知一直以來都是殘缺的。單親家庭,尤其是她媽很忙的時候,常常顧不上得她。她對家的認知是:“有家人在,就是家的感覺。”
西爾爸表示:“哇,那我家分崩離析。”
蘇曉白這下接不上話了。
這一家三口確實住在三個不同的地方,遠到分散在三個洲。
路走了一段,一直走到一個房間門口,西爾爸才停了下來。門沒有上鎖。他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示意蘇曉白跟上他。
蘇曉白踏進房間,注意著整個房間的構造。
墻面上掛著一張又一張的單人相。從黑白到彩色,像是這家的族譜,一代代將生命延續。一直延續到西爾爸,西爾媽,再到青澀的西爾維諾。
歷史的質感讓蘇曉白感受到了奢華貴重,而比現在年輕不少的三張照片,讓蘇曉白那種熟絡既視感再度涌了上來。
“我家族有很長一段歷史。從我曾祖父那時發跡,到現在積累了比較夸張的財富。”西爾爸說著過去的歷史,“我這一輩同齡的當中,我年紀最小,在家里比較受寵。”
“金錢會帶來很多東西,卻阻攔不了死亡。我最親近的兄長死在一場車禍中。死因頗為復雜,讓我對這個家充滿失望。我離開這個家到處行走,去尋找藝術,探求文化的美學。我沒帶任何保鏢,不顧自己安危。”
照片上的埃拉對著相片外笑著,看不出當年的荒唐。
“我覺得我也死在了那場車禍里,活著的是個無能的肉丨體。直到我遇上了我的妻子。”
西爾爸從一個架子上抽出了一本冊子,翻開其中幾頁,展現給蘇曉白看:“她當年和現在一樣漂亮。”
照片上的女子穿著樸素的旗袍,頭發剪短齊耳,眼眸里寫滿了“老子天下第一”。
那種傲慢比現在更極端。
“她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早年因為鴉片的關系,家道中落。家里的長輩沒干過苦活,又碰上天災糧少,一家子就活下來了她和她姐姐。”
不論有沒有錢,人的生命都有各自的苦惱。
蘇曉白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西爾爸翻了一下頁:“我當年去了很多個城市。八十年代,人多樸實。我遇上過很多好人,也遇上過騙子和小偷。沒有家族,我在外的時候什么都不算。出了點意外被人追著打,然后被她救了。再后來,她姐姐結婚了。她就跟著我走了。”
蘇曉白在他的話里慢慢串起了兩位長輩的過去。
這兩位在國內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在天地見證下結了婚,生下了西爾維諾。
上天給這對新人一個健康漂亮的孩子,卻也給了他們孩子一個意外。最初西爾維諾很正常,正常走路正常學著發聲。可一年之后,他慢慢話少了起來,總是呆愣愣,喜歡重復同樣的行為。
西爾爸媽就帶著西爾維諾回了家族,一邊應付家族里的人,一邊這樣那樣尋找醫生。
海外的醫生治療手法逐漸極端化,什么電擊治療,什么腦袋動刀的,西爾媽受不了。他們三個人處理好海外的事,又回國內租房子給西爾維諾找醫生治療。
他們初為人父母。哪怕在后來知道醫學認證上,自閉是有多種成因的,不是他們的錯,蘇曉白依舊從西爾爸的口吻里聽出了自我的譴責。
醫生猜測說西爾維諾是在發育過程中有所偏重。他在某個方面天賦異稟,所以減緩了其它方面的學習進度。如果是假性癥狀的話,身體發育會在后期正常跟上的。